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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李恒：黄土褶皱里的欢歌 | |||
| 2026/1/14 16:11:08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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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手机地图，寻找2025年的足迹，不自觉翻看到了曾经居住过的村庄，曾经的回忆涌上心头。那座村庄的沟壑像老人手背的纹路，深深刻进黄土高原的肌理。
还记得黄土梁上的“滑梯”是小时候必不可少的“玩具”。春分后的黄土梁是最有趣的。雨水刚润湿过表层，我们这些“泥猴儿”便光着脚丫往梁顶跑。老黄土被晒得发烫，踩上去像踩在刚出炉的馍馍上。梁坡有处天然斜面，被雨水冲刷得光滑如镜，我们管它叫“黄土滑梯”。 “预备，起！”随着同伴的一声吆喝，七八个孩子排着队往下滑。风在耳边呼啸，黄土扑簌簌往领口钻，等滑到底，个个都成了“兵马俑”。最惊险的是滑到半途突然刹不住，眼看着要撞上酸枣树，急得闭眼尖叫——却总在最后一刻被路过的大人拦腰截住。 “你们这些瓜娃！”三婶子拎着篮子站在崖畔上笑骂，“刚扫的院子，又被你们带回半筐土！” 秋收时节的“寻宝游戏”是我最喜欢的。秋分过后，小村庄变成了金色的海洋。玉米杆在风中沙沙作响，像在低语着秘密。我们跟着大人下地，名义上是帮忙，实则是玩“寻宝”游戏。在收割后的田垄间翻找遗落的玉米棒，在酸枣树下捡熟透的红果，在土崖边挖“地软”。 “这儿有！”小伙伴举着半截玉米棒欢呼，好似寻到了宝。 冬雪里的“秘密基地”最是能激发小伙伴们的占有欲。第一场雪落下来时，村子又变成了童话世界。踩着没过脚踝的雪，在沟底堆雪人、打雪仗。最有趣的是在土崖下挖“雪洞”，先掏个小窟窿，再慢慢往里挖，直到能容下两三个孩子。 “这是我的城堡！”红围巾系在脖子上，裹得严严实实也要宣布主权。 “明明是我的！” 小伙伴们在喧嚣中玩闹嬉戏着，雪洞里顿时炸开锅，雪块、笑声、尖叫混作一团。直到听见远处传来大人的呼喊，才慌慌张张往家跑，裤脚冻得像两块铁板，敲在青石板上叮当作响。 窑洞里的“年味”最是另小伙伴们期待。腊月二十三一过，就飘起炸油糕的香味。小伙伴们个个蹲在自家灶台前，看奶奶把面剂子在掌心拍成圆饼，裹进红糖馅，再“啪”地甩进油锅。金黄的油糕在锅里翻滚，像一群胖乎乎的小鸭子。 “出锅喽！”奶奶用漏勺捞起油糕，一个个小馋猫就迫不及待伸手去抓。“烫！”奶奶笑着拍开我们的手，“吹凉了再吃。” 除夕夜，窑洞里挂起红灯笼，炕桌上摆满鸡、鱼、年糕。爷爷抿着黄酒，讲“年兽”的故事。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，映得玻璃上的窗花红彤彤的，像要燃起来。 回忆的思绪像是细细的长河延绵不绝，黄土高原的沟壑终将被岁月抚平，可那些在黄土里打滚、在窑洞前疯跑的日子，早已在我心里刻下最深的印记。它们是根，是魂，是无论走多远都忘不了的乡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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