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杨景瑞:红土梁矿区的书店 | |||
| 2026/1/15 20:08:36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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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土梁当街上有个“新华书店”,不知道你记不记得。我小时候经常去光顾,印象也比较深。新华书店就如一位沉默的守望者,历经岁月风霜,见证着这片土地的文化脉动。它不仅是书籍的集散地,更是无数人精神栖息的港湾,承载着那一段厚重的记忆。 书店建于上世纪70年代后期,盖的时候场景我还记着。这个书店盖的不地道,好多人都说。盖的靠前,离街面过近。每到下雨的季节,大水顺沟都聚到街上滚滚流下,每次水都冲到台阶上面了。最早以前,书店门前没有打水泥,是土的,且很窄,一下雨,窗前聚一小水坑,人们只能靠墙根走着进书店。 那个时候,书店算是一个好的建筑了。门的上方是用水泥打底,然后刻出来的四个字,大家熟悉的“毛体”字——“新华书店”。进了书店,三面有柜台,摆着各种书籍,正面靠墙也有立式的书柜,里边插着书。上方经常挂着画,好遇到快过年的时候,进来的新画墙上会挂满,人们抬头好看选画。书店有一个后门,进去一拐就到住人休息的一个间房。住人房间与书店通着,有人进来买东西,人就从住人间出来。 过去的新华书店,都是一个模式。四个大字是毛体字,确实是“汪洋恣肆,跌宕起伏,神采四溢”,过目难忘。后来才知道,毛主席为“新华书店”四字的题写,还有一段故事。1937年4月24日,中共中央理论刊物《解放》周刊问世,在封面的地址处,写有“陕西延安县新华书局”,同年10月的二十一期发行,易名为“新华书店”,其深刻意思为“新中华”。毛主席还亲笔题写店招“新华书店”,距今已有近90年的历史。距主席题写店招不久的1940年,新华书店易名为“新华书店总店”,并在山西兴县成立了第一个新华书店分店。这就是遍布全国“新华书店”前身。1950年始,“新华书店”总店直属文化部领导,由文化部出版局管理。1966年,一场史无前例的“文革”爆发,新华书店也难以正常运营,全国各新华书店除发行“毛选”外,其他业务基本处于停顿瘫痪状态,直到1973年才渐渐恢复正常经营。红土梁的新华书店具体哪一年盖起的,已经记不住了,它的产生也就是根据当时形势恢复全县书店正常经营以后的事了。 新华书店是计划经济的产物,走过了一段发挥作用的路程。最早的店员是一个上了一点年龄的店员,致于叫什么自始至终没有打听过。这个店员挺守规矩的,不出去乱窜,也不与人扎堆,只是天天守着店。在红土梁,也算上是一个老熟人了。他一直干到退休。在我的记忆中,从我到书店买的第一本小人书开始,店员就是他常年累月的一个人守摊。 平时来新华书店的人并不多,一是大多数家庭还没有这个闲钱来买书,书中有没有“黄金屋或颜如玉”都不确定,二是店内一片红海洋,除了浩然的“金光大道”,鲁迅的《呐喊》,《彷徨》和其他杂文集外,好像就是地理类的书籍和挂图多一些,再也没有什么书籍给我留下印象了。新华书店真正走入我们的寻常人常,走进我们的日常生活,应该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初期。我记忆中,当时为了买解禁的外国小说,如“红与黑”,“战争与和平”,“少年维特之烦恼”,“双城记”等,还有就是“伤痕文学”,如刘心武的“班主任”,卢新华的“伤痕”,印象最深的是,周克芹的“许茂和他的女儿们”等等,一直到后来的“高山下的花环”。 真正人多的时候是春节前买画画的时候。春节前夕迎来了最繁忙的时刻,平时概不去新华书店的女人们,都到新华书店选年画,只要是年画鲜艳好看的,都是她们的喜欢。店内三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年画。每张年画右下角都精心附上了一张小纸片,上面工整地写着编号,方便顾客挑选和结账。购买年画的过程凝聚了人情味与仪式感,成为那个时候生活中一件充满年味的事情。 书店还为学校定购课本。在我念小学的时候,有两次书店定购的课本来的迟,而我们去高一班的学生家里借旧书。待新课本来时,我们已经学习了好几课了,并且到书店去亲自搬书。 老店员退休后,接替他的是年轻人杨彪。年轻人不如老店员能守店,老出来和同龄人相聚玩耍。刚一开始书店营业的还可以,没几年逐步走下坡跑,进书店的一天没两个人。听说书店要拆了,我趁早来了一趟书店。那天是阴天,黑暗暗的天气,灰板板的书店,布满灰尘的书架上,旧书的味道在店中弥漫。书架上的书层层叠叠,像一个个古老的城堡,每一本都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。没几天,书店真的拆了,在红土梁矿区再也没有书店的影子了,街道也变得宽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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