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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海 东：人间烟火（小说） | |||
| 2026/1/17 8:54:12 小说、故事、杂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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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五点半，青石板巷的雾气还没散透，王阿婆的煤炉就先冒出了青烟。橘红色的火舌舔着锅底，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唱着歌，混着巷口早点铺飘来的油条香，把整条巷子从睡梦中拽了出来。 王阿婆守着煤炉，手里没闲着，正剥着昨天从菜市场挑的毛豆。翠绿的豆荚在她粗糙的手指间轻轻一掐，饱满的豆粒就滚进碗里，带着新鲜的水汽。“阿婆，早啊！”清脆的声音从巷口传来，是住在巷尾的林晓，背着书包，校服领口还沾着点早餐的油渍。 王阿婆抬起头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，笑着应道：“晓晓早，今天怎么这么赶？没吃够张叔的油条吧？”林晓吐了吐舌头，快步跑到阿婆跟前，鼻尖凑到煤炉边闻了闻：“阿婆煮的小米粥好香啊，比我妈煮的好喝多了。” “小丫头嘴甜。”王阿婆拿起一个刚蒸好的白面馒头，塞到林晓手里，“拿着路上吃，垫垫肚子。”林晓也不推辞，接过馒头咬了一大口，热气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，她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谢谢阿婆，我晚上放学给您带巷口的糖糕！”说完，挥挥手就踩着青石板的露水跑远了，书包带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。 太阳慢慢升高，雾气渐渐散去，青石板路露出湿漉漉的本色。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，买菜回来的大妈们提着菜篮子，互相打听着今天的菜价；下棋的老爷爷搬着小马扎，往巷口的老槐树下凑，棋盘刚摆好，就有路过的人停下脚步凑围观；隔壁的李大叔扛着工具箱出门，路过王阿婆家门口时，笑着喊：“阿婆，今天煤炉火候正好，中午我来蹭碗粥啊！” 王阿婆笑着应：“快来，我今天煮了不少，还炒了毛豆鸡蛋。”李大叔是个水电工，手脚麻利，巷子里谁家水管坏了、灯泡不亮了，都爱找他。王阿婆的儿子女儿都在外地工作，家里有个什么小毛病，全靠李大叔帮忙。一来二去，两家就像亲人一样。 中午时分，小米粥煮得黏黏稠稠的，毛豆鸡蛋炒得喷香，王阿婆刚把菜端上桌，李大叔就准时到了。手里还拎着半瓶刚买的黄酒：“阿婆，今天加个餐，我买了点酱鸭。”说着，就把酱鸭放在盘子里，熟练地拿起筷子，给王阿婆夹了一块鸭腿。 “你这孩子，总这么客气。”王阿婆嘴上说着，眼里却满是笑意。两人围坐在小方桌前，就着一碟毛豆鸡蛋、一盘酱鸭，喝着温热的黄酒，聊着巷子里的琐事。李大叔说今天帮三楼的张奶奶修了水管，张奶奶硬塞给他一把自家种的青菜；王阿婆说早上看到林晓的妈妈，说晓晓最近学习进步了，还拿了奖状。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，洒在桌子上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巷子里静了下来，只有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，偶尔有几声蝉鸣，带着夏日的慵懒。王阿婆靠在椅子上打盹，李大叔轻手轻脚地收拾好桌子，把碗洗干净，又给煤炉添了点煤，才悄悄带上门离开。 傍晚，林晓放学回来，果然拎着一袋糖糕。她跑到王阿婆家门口，却发现门虚掩着，推开门进去，看到王阿婆正坐在院子里择菜。“阿婆，我回来了！”林晓把糖糕递过去，“您尝尝，还是热的呢。” 王阿婆拿起一块糖糕，咬了一口，甜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，甜而不腻。“好吃，晓晓有心了。”她拉着林晓的手，让她坐在自己身边，“今天在学校怎么样？有没有受委屈？”林晓摇摇头，叽叽喳喳地讲起学校里的趣事，讲老师表扬了她，讲和同学一起跳皮筋，阳光洒在她脸上，满是童真。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巷子里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，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，映在青石板路上。王阿婆开始准备晚饭，煤炉里的火又旺了起来，锅里的饭菜发出诱人的香气。李大叔又来了，手里拎着一条刚买的鱼：“阿婆，今天运气好，买到一条新鲜的鲫鱼，给您做鲫鱼汤喝。” 林晓的妈妈也下班回来了，路过王阿婆家门口，闻到香味，笑着走进来：“阿婆，李大叔，又在做好吃的呢？我家晓晓是不是又在这儿蹭吃蹭喝了？”林晓吐了吐舌头，躲到王阿婆身后。王阿婆笑着说：“你也留下一起吃吧，人多热闹。” 晚饭桌上，鲫鱼汤冒着热气，鱼肉鲜嫩，汤汁乳白色的，鲜香可口。还有炒青菜、毛豆鸡蛋、酱鸭，一桌子菜，热气腾腾。几个人围坐在一起，说说笑笑，林晓的妈妈给王阿婆夹了一块鱼肉，李大叔给林晓盛了一碗鱼汤，王阿婆则不停地给两人夹菜，就像一家人一样。 夜深了，巷子里又安静了下来，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。王阿婆收拾好碗筷，坐在院子里，看着天上的星星，嘴角带着笑意。煤炉里的火还没灭，还在微微地冒着青烟，就像这巷子里的人间烟火，平淡却温暖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滋养着这里的每一个人。 其实，人间最动人的，从来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而是这些藏在日常里的琐碎与温暖，是清晨的粥香，是邻里的问候，是饭桌上的欢声笑语，是深夜里的一盏灯火。这些平凡的瞬间，汇聚成了最真实的人间烟火，温暖着我们前行的路，也让这世间充满了温情与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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