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王万谦:清风铸长堤 流水映丹心 | |||
| 2026/1/22 8:51:23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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夕阳下的皮里青河,波光潋滟。新筑的堤岸如一道静卧长虹,牢牢守护着一河清流。岸上,新铺的步道平整延伸,绿植在晚风中轻轻摇曳。行走其间,耳边是潺潺流水声,眼前是一幅河清、岸绿、路畅的新画卷。 这幅画卷的笔墨,始于建设者们的汗水与匠心。曾几何时,这里是机械轰鸣的工地。项目总工程师为了一个数据、一段基础,常与同事争得“面红耳赤”。他的较真,如今都化作了格宾石笼网的坚固平整,默默抵御着水流冲刷。那些在混凝土上留下的最早脚印,那些在工地现场立下的誓言,都已融入堤岸,成为工程“沉默的骨骼”。 工程竣工,喧嚣散去,但有一种力量更加清晰。在项目部简朴的办公室墙上,挂着一本已经微微晒白的《群众意见簿》。翻开扉页,项目经理遒劲的字迹映入眼帘:“河要干净,心更要干净。”下方,财务负责人用红笔郑重附议:“承诺如山,清白如水。”后面是清晰的签名与日期。这一笔一画不是华丽的辞藻,而是沉甸甸的承诺,是项目自上而下对廉洁底线最直接的守护。 河还是那条河。水光在夕阳下碎成万千金鳞,恍惚间,却映出些别的影子来—是那些戴着白色安全帽的身影,在未干的混凝土上踩出第一行足迹;是那个为数据争执的项目总工,逆着风,把一句话钉进喧腾的尘土里:“这里,必须重新铺设。”现在,他争执过的格宾石笼网就在那儿,平整,安静,承受着河水的冲击。争执的声音散在风里了,但那份执拗,却像钢筋一样被浇铸在了河岸的深处,成了沉默的骨骼。 项目部的小楼还在,只是静了。墙上的规划图已换作运营规章,那“翻阅账册”般的风声,也似乎渗进了纸张的纤维里。我看见墙上挂着一本意见簿,塑料封皮被晒得微微发白,像河滩上经年的卵石。随手翻开,是项目经理大气的字:“说这条河‘干净’了,我们的心也‘干净’了。”下面有财务部谢奇家用红笔工整地回复:“我们会让它一直‘干净’。”后面跟着一个规整的签名和一个日期。指尖抚过那些字迹,忽然觉得,这大概便是世间最郑重的落款—不是印在华丽文书上的朱砂,而是落在每个人一笔一画的承诺里。 廉洁,在这条已然落成的项目里,不再是图纸上鲜红的标语,也不再是会议上铿锵的誓言。它成了路灯亮起的时间,分秒不差地接替夕阳;成了护栏螺栓统一的规矩,每一颗都均匀受力,没有一颗被侥幸放过。它是一种再无喧哗的“完工”—是喧嚣散尽后,一种无需言说的坦荡与坦然。 暮色渐浓,路灯“唰”地一齐亮了,在渐深的蓝幕上点出一串温润的光点,倒映在皮里青河里,像是星河倾泻,又像是为这绵长的流水,轻轻盖上了一枚枚透明的、光的印章。风从河谷上游吹来,带着远方雪山的凉意,拂过河面,拂过规章牌匾,拂过我手中那本普通的意见簿。它翻动纸页,那声音依然细碎,却仿佛在絮语:有些工程,竣工在剪彩的瞬间;而有些工程,它的落成,恰恰是无数个日常守护的开始。 这树,这路,这河上不灭的光,便是写给这片土地,一篇最质朴也最绵长的。字句是混凝土与钢筋,韵脚是准时的灯光与流淌的水声,而它的主题,终将交由时间与人心去慢慢诵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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