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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 存:过年蒸花馍

2026/1/24 9:58:21    散文
  进了腊月,年的脚步便踩着霜雪越走越近,而在北方的寻常巷陌里,最能勾起年味的,莫过于厨房里升腾的蒸汽与麦面的甜香——那是蒸花馍的日子到了。这不是简单的面食制作,而是一场酝酿了一整年的期盼,是代代相传的年俗仪式,更是藏在烟火气里的团圆密码,把寒冷的腊月烘得暖融融、香喷喷。

  记忆里蒸花馍的序幕,总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拉开。母亲早早地把年前备好的冬小麦面粉从陶缸里舀出,雪白雪白的粉末簌簌落在陶盆里,堆成一座小小的雪山,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,泛着细密的光泽。她会先舀出半碗面粉,用温水化开酵母,静置片刻,待水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,便缓缓倒入面粉中。和面是个力气活,也是个细致活,母亲卷起袖子,双手插进面粉里,反复揉搓、按压、翻转。起初是松散的面絮,渐渐抱团,又在掌心的力道下变得光滑柔韧,“啪嗒、啪嗒”地在盆壁上摔打,那声音沉闷而有力,像是在与时光对话,把日子的厚重与期盼都揉进这团面里。和面的水不能太凉也不能太烫,水温要恰好能唤醒酵母的活性,就像对待日子,要拿捏好分寸,才能发酵出满满的香甜。

  而那面盆盖儿上干净的棉布,放在炕头最暖和的地方发酵。这是最考验耐心也最让人期待的时刻。冬日的阳光慢悠悠地爬过窗台,屋里静悄悄的,只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。母亲趁机准备点缀花馍的辅料:红彤彤的大枣要洗净沥干,饱满的红豆挑去杂质,还有染成五颜六色的食用色素,装在小小的瓷碟里,像一簇簇盛开的小花。孩子们总在旁边探头探脑,时不时掀开棉布一角,看看面团有没有变大。母亲会笑着拍开我们的手: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好馍要等好面发。”约莫两个时辰,面团便发得胖乎乎、暄腾腾的,用手指按下去,会留下一个浅浅的窝,慢慢回弹,带着淡淡的麦香与酵母的清甜,像个熟睡的胖娃娃,惹人喜爱。揉面塑形是蒸花馍的重头戏,也是母亲大显身手的时候。发好的面团被再次揉匀,排出里面的空气,分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面剂。案板上撒上一层薄面,母亲的双手在面剂上翻飞,时而揉搓成光滑的圆球,时而按压成圆圆的饼状,时而捏出尖尖的角,时而用剪刀剪出细密的纹路。她的指尖仿佛带着魔力,原本平平无奇的面团,在她手里渐渐有了模样。

  让我最喜欢的也最经典的是枣花馍,取两个大小相近的面剂,揉成长条,交叉缠绕,两端各塞进一颗大枣,中间再点缀几颗红豆,一个简单却喜庆的枣花馍就成了,寓意着红红火火、花好月圆。还有鱼形馍,母亲把面团搓成细长条,一端捏出尖尖的鱼头,用剪刀剪出鱼鳍,再用红豆嵌作鱼眼,鱼尾微微上翘,仿佛正要跃出水面,象征着年年有余、吉庆有余。孩子们最喜欢的是动物馍,母亲会用面团捏出小兔子的长耳朵、小老虎的圆脸蛋,用黑豆做眼睛,用红曲粉给小兔子染上粉扑扑的脸颊,给小老虎画上红红的额头,一个个小动物栩栩如生,仿佛下一秒就要蹦跳着跑开。我也忍不住跟着模仿,却总也做不好。捏兔子时,耳朵总是一长一短;剪鱼鳍时,不小心剪破了鱼身;嵌枣子时,要么塞得太满把面团撑裂,要么塞得太浅,蒸的时候就掉了下来。母亲从不责怪,只是耐心地手把手教我,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,带着面的清香,一点点纠正我的动作。“捏面要稳,力道要匀,就像过日子,踏踏实实才好。”她一边教,一边念叨着,那些朴实的话语,就像这花馍一样,慢慢融进我的心里。

  不一会,案板上渐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馍,有的圆润饱满,有的精巧别致,有的憨态可掬,白的面、红的枣、绿的豆,五颜六色,相映成趣,把整个厨房都装点得喜气洋洋。孩子们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喜欢的小动物馍,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,舍不得放下,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。蒸馍的蒸笼早已洗得干干净净,母亲在笼屉上铺上湿纱布,把塑形好的花馍一个个摆上去,注意留出足够的空隙,让它们在蒸制过程中能够自由膨胀。蒸锅架在灶上,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烧开,白色的蒸汽顺着笼屉的缝隙袅袅升起,渐渐弥漫了整个厨房,带着麦香与枣香,钻进鼻腔,让人忍不住咽口水。火候的掌控至关重要,先用大火烧开,让蒸汽快速充盈整个蒸笼,再转中火慢慢蒸。母亲坐在灶前,添柴、拨火,眼神专注地看着锅里的蒸汽。火光映在她的脸上,勾勒出温柔的轮廓,岁月在她眼角刻下的细纹,在这一刻也变得格外温柔。蒸汽越来越浓,从厨房飘到院子里,又从院子飘到巷子里,邻居们闻到香味,都会笑着打招呼:“你家蒸花馍啦,闻着可真香!”母亲便笑着回应:“快好了,等下给你家送几个尝尝!”

  蒸馍的时间里,屋里的香味越来越浓,那是一种混合了麦香、枣香、红豆香的复合香气,醇厚而绵长,是独属于年的味道。我们围着蒸锅转来转去,时不时问一句:“妈妈,馍熟了吗?”母亲总是笑着说:“快了快了,再等会儿,好饭不怕晚。”约莫半个时辰,蒸汽变得更加浓郁,带着滚烫的温度,母亲掀开笼屉的盖子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,带着满满的香气,让人瞬间暖意融融。原本白白嫩嫩的花馍,经过蒸汽的洗礼,变得更加暄软饱满,颜色也愈发好看。枣花馍上的大枣吸足了水分,变得晶莹剔透,红得发亮;鱼形馍鼓着肚子,仿佛真的活了过来;小动物馍更是憨态可掬,让人不忍心下口。

  母亲把蒸好的花馍一个个捡出来,放在铺着油纸的盘子里,晾凉片刻。我们早已迫不及待,拿起一个枣花馍,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,暄软的面香混合着枣的甜香,在嘴里慢慢化开,软糯香甜,满口生津。那味道,是童年的味道,是年的味道,更是家的味道。

  蒸好的花馍,一部分会当天吃掉,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吃着香甜的花馍,聊着家常,其乐融融。另一部分会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晾干,春节期间用来招待客人,或是作为走亲访友的礼物。邻里之间,总会互相赠送自家蒸的花馍,你送我一篮枣花馍,我送你一盘鱼形馍,一来二去,不仅传递了美味,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,让年的氛围愈发浓厚。如今,生活越来越便捷,市面上有各种各样的糕点零食,可母亲依然坚持每年腊月蒸花馍。她说,蒸花馍蒸的不是馍,是年味,是团圆,是对新一年的期盼。看着母亲布满面粉的双手,看着案板上那些形态各异的花馍,看着蒸笼里升腾的蒸汽与香气,我忽然明白,蒸花馍早已不只是一种食物的制作,更是一种文化的传承,一种情感的寄托。

  那雪白的面团,在岁月的长河里发酵出生活的甜;那灵巧的双手,在案板上捏塑出对未来的憧憬;那滚烫的蒸汽,在烟火气中氤氲出团圆的暖。每一个花馍,都承载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;每一缕香气,都弥漫着浓浓的亲情与年味。

  过年蒸花馍,蒸出的是一笼笼香甜软糯的面食,更是一笼笼热气腾腾的日子,一笼笼圆满团圆的期盼。这味道,会一直留在记忆里,温暖着每一个寒冷的冬日,陪伴着我们走过一年又一年。


本网通讯员:晋能控股煤业集团燕子山矿 吕 存
编 辑:王金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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