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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海东：外婆过生日（小说） | |||
| 2026/1/24 21:28:25 小说、故事、杂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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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，厨房里就飘来甜香。我趿着拖鞋揉着眼睛跑过去，看见外婆正站在灶台前，手里捏着面团，案板上摆着一排圆滚滚的红糖糕胚，蒸腾的热气裹着她银白的发丝，在晨光里泛着软光。“小馋猫，再等会儿就熟了。”她回头冲我笑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温柔的花，手上的面粉蹭到我鼻尖，凉丝丝的。
今天是外婆的六十岁生日，爸妈一大早就去镇上采买了。临走前妈妈反复叮嘱我，要陪着外婆，别让她累着。可外婆哪里闲得住，除了红糖糕，还执意要做我们最爱吃的红烧肉和荠菜馄饨。“你们平时忙，难得回来一趟，得多做点。”她一边择荠菜，一边絮絮叨叨，说村里的琐事，说邻居家的收成，我趴在桌边听着，偶尔插一两句话，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布满老茧的手上，那双手曾牵着我学走路，曾为我缝补破掉的衣角，也曾在我生病时一遍遍抚摸我的额头。 中午时分，爸妈拎着大包小包回来，舅舅舅妈也带着表哥赶来了。狭小的院子瞬间热闹起来，爸爸搬来桌椅擦得干干净净，妈妈钻进厨房和外婆搭手，舅舅则陪着外公抽烟聊天，表哥拉着我去田埂上摘野花，说是要给外婆做个花束。风里带着麦香，我们跑着跳着，把野花一把把抱在怀里，粉的、黄的、白的，凑在一起格外好看。 开饭时，桌子被摆满了菜，红烧肉色泽鲜亮，馄饨皮薄馅足，红糖糕冒着热气，还有外婆特意留的、我最爱的腌萝卜。妈妈给外婆盛了一碗馄饨，又夹了一块红烧肉：“妈，您快吃，别总忙着给我们夹。”外婆点点头，却还是不停往我和表哥碗里添菜，自己只捡着碗边的青菜吃。“外婆，您也吃这个。”我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糖糕放进她碗里，糕还热着，甜香在嘴里化开，外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，连说“好，好”。 饭后，舅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蛋糕，点燃蜡烛的那一刻，屋里的灯被关掉，暖黄的烛光映着每个人的脸。我们一起唱生日歌，外婆双手合十许愿，烛光里，她的头发似乎更白了些，可眼神里的温柔却从未变过。吹灭蜡烛后，外婆把第一块蛋糕分给了我，又一块块分给大家，自己最后才拿起一小块，慢慢吃着，嘴角始终带着笑意。 傍晚时分，舅舅舅妈和表哥要走了，外婆塞给他们满满一袋子红糖糕和腌菜，反复叮嘱路上小心，到家给她打电话。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村口，外婆站在门口望了许久，风掀起她的衣角，我走过去牵住她的手，她的手暖暖的，带着熟悉的温度。“外婆，我们明年还陪您过生日。”我仰着头说。 夜里，我躺在外婆身边，她轻轻拍着我的背，像小时候一样给我讲过去的故事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，落在她慈祥的脸上。我忽然明白，外婆的生日，从来不是为了那桌丰盛的饭菜，也不是为了那块香甜的蛋糕，而是一家人能聚在一起，陪着她说说笑笑，让她知道，无论我们走多远，心里都装着她，都念着这份藏在烟火气里的亲情。这份亲情，就像外婆做的红糖糕，甜而不腻，暖到心底，岁岁年年，从未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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