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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蔡 璐：一碗腊八粥的情怀 | |||
| 2026/1/25 20:15:28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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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的风裹挟着凛冽寒意，却吹不散厨房里弥漫的甜香。当陶罐中的杂粮在文火中慢慢舒展，咕嘟咕嘟的声响便成了冬日最温暖的序曲。这碗浓稠的腊八粥，盛着的不仅是五谷的丰饶，更是跨越千年的文化记忆与家人闲坐的温情时光。 每年腊八，家里的食材总要凑齐八样。北方的小米带着黄土的厚重，南方的薏米透着水乡的清润，新疆的葡萄干裹着戈壁的阳光，云南的核桃藏着山林的气息。母亲说这叫“八方来财”，实则是将五湖四海的丰饶都熬进了这一碗粥里。我曾好奇地数过碗中的食材，却总也数不清——那些在沸水中交融的颗粒，早已你中有我、我中有你，恰似中国人血脉里的包容与和谐。 母亲总说熬粥是门需耐心的手艺。天未亮时，她便在厨房忙碌起来，从储藏柜取出陶瓮锅，里面盛着攒了整月的食材：圆润的糯米像珍珠般滚落在竹筛里，红豆与绿豆在清水中泛着微光，桂圆与莲子则散发着木质的醇香。她总要用温水将杂粮浸泡整夜，说是这样熬出的粥才会“绵密得能粘住筷子”。 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响，映得母亲的侧脸忽明忽暗。她握着长柄木勺在陶罐中缓缓搅动，粥液在勺底拉出琥珀色的丝缕。“火候要像绣花一样细”，她边说边将灶门的缝隙调小，蓝灰色的炊烟便顺着烟囱袅袅升起，在晨雾中画出温柔的弧线。我趴在灶台边，看米粒在沸水中翻滚、绽放，仿佛每一粒粮食都在诉说土地的故事。 最难忘的是揭开锅盖的瞬间：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，枣香、桂香与米香交织成网，将整个屋子裹进温暖的怀抱。母亲用瓷碗盛起第一碗粥，总要先放在窗台晾凉，说是“给灶王爷的点心”。阳光透过结着冰花的窗棂，在粥面上洒下细碎的金斑，那一刻，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甜蜜。 今年的腊八，我学着母亲的样子做腊八粥，当杂粮在锅里渐渐变得浓稠，女儿趴在灶台边的模样，像极了当年的我。她手里捧着碗，指着翻滚的粥液问：“妈妈，为什么要在冬天喝这个呀？”我舀起一勺冒着热气的粥，看着她满足的笑脸，突然明白：所谓情怀，不过是寻常日子里的不寻常坚持；所谓传统，就是将这些温暖的记忆，熬进岁月的粥里，从母亲的手心，到我的手心，再到孩子的手心，代代相传，生生不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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