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张昕瑶:在时光褶皱里触摸文明的温度 | |||
| 2026/1/26 8:01:19 散文 | |||
|
前几日,寒风卷着阴霾,将长安城笼罩在一片灰白之中。 我与父母漫步于大唐不夜城,不经意间,一座宏伟的玻璃幕墙建筑悄然映入眼帘,驻足一看原来是陕西省文化馆。出于好奇,我们轻轻推开了那扇通往历史的大门。 进入馆内,时光忽然变得缓慢。玻璃展柜内,一尊唐三彩骆驼昂首嘶鸣,釉色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仿佛能穿越千年,诉说盛唐的辉煌。骆驼背上的胡人乐师,手持箵篌,弦纹间似乎还回响着盛唐的丝竹之乐,引人遐想。父亲俯身细看,指节轻轻叩在展柜玻璃上:“这骆驼的蹄印,怕是要踏进长安西市的烟尘里去了。” 转过回廊,皮影戏台静默地立在角落。那些薄如蝉翼的牛皮刻成的戏人,眉眼间还凝着秦腔的韵味。我忽然想起幼时在乡间看皮影戏的夜晚,油灯将外祖父的剪影投在土墙上,他粗糙的手指翻飞间,便活脱脱跳出个齐天大圣。此刻展柜里的皮影虽不再舞动,却让记忆里的光影愈发清晰起来。 母亲在农具展区停住脚步。铁犁铧上锈迹斑驳,木耧车的齿轮间还卡着三秦大地的泥土。这些沉默的器物让我联想到老祖宗们弯腰耕作的背影,他们的身躯被岁月压进土地,却让麦浪在黄土高原上翻滚了千年。展柜旁有块木牌,写着“农耕文明是中华文化的根脉”,忽然觉得这朴素的农具,原是刻在华夏基因里的密码。 最令我驻足不前的,是那面塑展台。老手艺人以彩面为笔,勾勒出十二生肖的灵动与生机,兔子耳朵的绒毛纤毫毕现,鲤鱼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,仿佛每一件作品都承载着千年的文化传承与温情。这些指尖上的艺术让我想起外婆蒸的花馍,每年过年前,她总能用白面捏出牡丹、石榴,蒸笼掀开时,整个院子都飘着麦香与祝福。原来传统非遗文化并非高悬在博物馆里,而是在我们的血脉里,随着心跳一脉相承。 离馆之际,暮色已浓,不夜城的灯火渐次点亮,宛如星辰落入凡间。我恍然领悟,文化馆并非时光的囚笼,而是文明的驿站,它让我们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中,仍能触摸到那份来自远古的温暖与力量。它们沉默地诉说着:我们走得再远,根始终扎在这片土地;时代变得再快,有些东西永远不会被时光冲散。 走出文化馆时,我问父亲:“爸,你说这些老物件会消失吗?”父亲笑说:“只要还有人记得麦浪的味道,记得皮影戏的光,记得面塑的麦香,它们就永远活着。”是啊,文明的温度,不正在这些平凡的“记得”里吗? ![]()
| |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