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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张西安：窗口 | |||
| 2026/1/26 8:11:30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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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口是一个方形的画框，框住的，是流动的、不重复的画卷。 清晨，画是淡彩的。天色由深灰慢慢润开成鱼肚白，对楼的几扇窗陆续亮起暖黄的格子，像棋盘上落下的几颗温润的棋子。有早起的人影在窗后恍惚地移动，旋即隐去。那时，画里有一股清冽的、薄荷般的气息，虽然隔了玻璃，你似乎也能闻到。 白日的画，便热闹些。云是主角，它们悠悠地游行，忽而聚成蓬松的山峦，忽而散作丝丝缕缕的絮。阳光是最高明的调色师，它能将一片寻常的灰瓦屋顶，在某个时刻染成耀目的金红；又能让一株沉默的梧桐，在墙上投下婆娑的、水墨般的影。偶有飞鸟斜斜地掠过，像画家不经意甩出的一笔淡墨，迅疾，却生动了整个画面。 我最爱的是向晚时分。西天的云霞是恣意的，仿佛打翻了调色盘，所有浓烈而和谐的颜色都在那里燃烧、流淌、融合。那光也慷慨，将窗棂的影子长长地印在地板上，金黄金黄的。楼下的市声浮上来，车声、人语、隐约的铃响，都像是这幅辉煌油画的背景音，热闹，却又因这高远的距离，而显得奇异得宁静。 到了夜深，画便沉静下来，成了深蓝的缎子，缀着几粒疏朗的、不太真切的星。对楼的灯光次第熄灭，那棋盘上的棋子，被一只无形的手，一颗一颗地收走了。最后，只剩下一两盏孤零零的亮着，像是为未归人守着的、惺忪的眼。 我便在这画框前，看完了光与影的一日游戏。我不在画中，却是看画的人；画中亦无人看我，我们两不相扰。这份隔着距离的、静静的观看，或许便是窗口给予我的，最好的礼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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