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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昕瑶: 烟火里的归途:那碗熬透人心的刨汤

2026/1/28 8:25:31    散文
  2026年的日历刚翻开没几页,重庆合川北部的一个小山村,比春节来得更早了一些。
  这里的山路原本弯弯绕绕,平日里除了风声鸟鸣,便只剩下老人们的咳嗽声。可就在这两天,村口那棵老黄葛树下,突然塞满了车。车牌号昭示着它们的来处——有的来自繁华的主城,有的来自更远的省外。人群喧闹,打破了冬日的寂静,也把一个名叫“呆呆”的00后姑娘,推到了流量的风口浪尖。
  一切的起因,简单得有些笨拙。凌晨时分,没有精心设计的滤镜,没有念得顺溜的文案,更没有那些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精致布景。只有一条带着浓重合川方言口音的视频:“帮忙按猪,管刨猪汤。”
  哪怕隔着屏幕,似乎都能闻到那股子从猪圈里飘出来的腥臊味,听到柴火在灶膛里毕剥作响的脆响。在这个被美颜和剧本堆满的网络世界里,这条粗糙、生涩、甚至有些晃动的视频,像是一把钝刀子,毫无预兆地锯开了人们心里那层早已结茧的硬壳。
  我们看惯了聚光灯下的完美人设,看惯了甚至带表演性质的“助农”,却在一个名叫“呆呆”的普通姑娘身上,看到了久违的“人味儿”。她直白地说,想让老爹把年猪按住,也虚荣地想“让家门口停满车”。这种不掩饰的欲望,这种甚至带着点泥土味的攀比心,竟然出奇的可爱。它立体,可信,像极了我们身边的某个邻家小妹。这种反套路的真实,成了当下最稀缺的奢侈品,也是数千人线下奔赴、十万人在线围观的信任基石。
  大家大老远地跑来,真的只是为了那一顿肉吗?
  在这个被钢筋水泥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城市里,年味,似乎越来越变成一个模糊的概念。超市里速冻的饺子买不来团圆,手机里群发的红包换不回温度。而对于许多中国家庭来说,“杀年猪、吃刨汤”,是刻进基因里的仪式感。那不仅仅是一顿饭,那是全村人的劳作,是热气腾腾的集体狂欢,是血浓于水的乡土联结。
  当那一声震天响的猪嚎划破山村的黎明,都市白领们脱下了笔挺的西装,卷起袖子成了“帮工”。有的人帮忙按猪,累得满头大汗;有的人蹲在灶坑前烧火,被烟熏得眼泪直流;还有人自带了青菜和礼物,像极了小时候去走亲戚的馋嘴孩子。在那一刻,身份、地位、收入统统失效了,大家回到了最原始的状态——一群为了生存和欢聚而忙碌的人。
  这种深度参与感,让每个人都成了故事的主角。手机镜头记录下的不再是摆拍的风景,而是沾着泥土的双手、翻滚的汤锅和真实的笑脸。这种海量的“用户共创”,像滚雪球一样,把热度推向了顶峰。
  更让人动容的,是这场“闹热”背后的守护者。
  面对突然涌入的人流,当地的文旅部门没有把它当成一场“麻烦”,也没有冷漠地驱散。他们像是一个老练的掌勺人,眼看着火要大了,便适时地添柴、控火。两头增援的年猪,是对这份热情的最好回应;疏导交通、维持秩序,是给这股热情安上的“保险阀”。而当打铁花的铁水在夜空中绽放,当舞龙的队伍在人群中穿梭,这场原本自发的民间聚会,升华为一场城市文化的盛宴。
  这种“民间发起、政府护航”的模式,没有生硬的说教,只有润物细无声的服务。它不仅接住了泼天的流量,更把流量转化为了这座城市的温情名片。
  夜深了,山村的喧嚣逐渐散去,但那股子烟火气却久久不散。
  “呆呆”家门口的车或许终会散去,但这场事件留给我们的思考却刚刚开始。在快节奏的时代洪流中,我们都是孤独的原子,渴望被看见,渴望真实的连接,渴望回到那个“路不拾遗、邻里相帮”的精神家园。
  那一碗刨汤,熬的是猪肉,品的却是乡愁;那一场奔赴,翻山越岭来看的,其实是我们自己内心深处,那个最渴望回家的影子。


作者:陕西天地地质有限责任公司 张昕瑶
编 辑:王金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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