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潘付成:朔风里的淮畔烟火 | |||
| 2026/1/6 10:29:10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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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寒至,朔风便裹着淮上的湿冷,掠过八公山的黛色峰峦,漫过淮河的粼粼波面,落进淮南的街巷与矿区里。这是一年中最冷的日子,却也是淮南人日子里,藏着暖与烟火的时节。 淮南地区的小寒,少了北方“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”的壮阔,多的是江淮之间独有的湿冷。风不算烈,却带着钻骨的劲道,吹在脸上,像细针扎着似的。八公山上的草木早褪去了葱茏,乌桕树的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际,偶尔挂着几片残叶,在风里打着旋儿。山脚下的田埂上,麦苗盖着一层薄薄的霜,像是撒了一把碎银,在晨光里闪着冷冽的光。淮河岸边的芦苇荡,枯黄的秆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,芦花漫天飞舞,像冬日里的一场雪,飘落在堤岸的石阶上,也飘进岸边垂钓人的蓑衣里。 矿区的小寒,自有一番别样的光景。天刚蒙蒙亮,井口的红灯笼便亮了起来,在晨雾里晕开一团暖红。下井的矿工们裹紧了厚重的棉袄,脖子上围着羊毛围巾,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即逝。井口的保温桶里,熬得滚烫的姜枣茶冒着热气,喝一口,从喉咙暖到胃里,驱散了一身的寒气。救护队的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口号声,队员们迎着寒风开展体能训练,脚步声踏碎了地上的薄冰,汗水浸湿了额发,却没人喊苦喊累——小寒的冷,磨的是筋骨,炼的是意志,守护的是井下的平安。 街巷里的小寒,藏着淮南人最踏实的烟火气。菜市场里,摊主们裹着厚棉衣,守着摊前的时令鲜货。红皮的萝卜、翠绿的青蒜、带着白霜的白菜,码得整整齐齐。卖牛肉汤的铺子早早开了门,大铁锅里的牛骨汤咕嘟咕嘟地翻滚,浓郁的香气飘出老远。食客们围坐在小方桌旁,捧着热气腾腾的大碗,喝一口汤,咬一口酥脆的油酥饼,浑身的寒气便消散殆尽。 淮南地区的小寒,也是盼春的时节。家家户户的窗台上,摆着泡得正旺的蒜黄、豆芽,嫩生生的绿,像是寒冬里冒出的春讯。老人们说,“小寒大寒,冻成一团;小寒过了,春天不远”。矿区的宣传栏里,已经贴上了春节的筹备通知,字里行间,满是对新年的期盼。 朔风依旧,淮水汤汤。淮南的小寒,没有繁花似锦,却有着最质朴的暖。这暖,藏在一碗牛肉汤里,藏在救护队员的坚守里,藏在淮南人热气腾腾的日子里,也藏在对春暖花开的殷殷期盼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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