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蔡坤坤:在黑暗里,读懂了地坛的光 | |||
--读《我与地坛》有感 | |||
| 2026/10/2 13:35:28 小说、故事、杂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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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翻开《我与地坛》,是在一个下井前的午后。书上说史铁生在轮椅上、在地坛的老柏树下,一遍遍问自己“要不要死”。那时我只当它是文人的苦闷,直到把书读完,才明白他问的不是死,而是——人为什么还要活着。这个问题,我们煤矿工人,其实也问过自己。 地坛,是史铁生的另一个“井口”。 他说,地坛离他家很近,“仿佛这古园就是为了等我,而历经沧桑在那儿等待了四百多年”。四百年的古园,荒芜但并不衰败。他在园子里看轮椅碾过的痕迹,看四季更替,看落日把影子拉得老长,终于想透了一件事: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,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。既然活着是偶然,那么剩下的,就是怎么活。 我在井下也想明白过类似的事。头顶是层层岩层,脚下是滚滚煤流,耳畔是皮带不知疲倦的轰响。黑暗里待久了,人会忽然安静下来,也忽然清醒过来——生命这东西,脆弱得就像井下的一粒煤尘,可又坚韧得能撑起一家人的天。史铁生在地坛里找到了自己的答案,我在那盏安全帽灯照出的一小片光里,也找到了我的。 读母亲,我读出了千千万万个煤嫂的背影。 书里最让我落泪的,是母亲。史铁生在地坛一待就是半天,母亲不打扰他,只在园门口张望,看着他进去,又等着他出来。“她不是那种光会疼儿子而不懂得理解儿子的母亲。”直到母亲猝然离世,他才明白,这些年母亲心里的苦,比他的腿痛更痛。 我忽然想起我妈。我刚下井那几年,每次晚班回家,总见她坐在门洞里,灯也不开,就那么等着。我劝她别等,她只说“等你回了,我才能睡得着”。矿上组织家属到井口慰问,我看见那些年轻的煤嫂,把平安结一遍遍系在丈夫的安全帽带上——那一刻我懂了,我们这些人在黑暗里拼命护着安全,其实不只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门口那个灯也不开、却一直等着的人。 地坛教他的,和矿井教我的,是同一件事。 史铁生最终没有死,也没有自暴自弃,他坐在轮椅上,把苦难嚼碎了咽下去,写出了一整个丰盈的世界。他说:“我已不在地坛,地坛在我。”——地坛不再是那个园子,而是他心里的一束光。 矿上的老前辈常讲一句话:“千难万难,难不倒一条汉子。”我们这一行,苦是真苦,险也是真险,可我们也最懂什么叫“咬碎了牙,也要把日子过下去”。煤是黑的,但烧起来是红的;人生再暗,心里那盏灯不能灭。史铁生用笔点亮了他的地坛,我们这群人,用一双双磨出茧的手,把光和热从地底下送出来——这也是我们自己的“地坛”,是我们与苦难相守、又与生活和解的地方。 合上书,我想对每一位井下人说的,还是那句话: 生命不易,可正因为不易,才更值得敬重。愿我们都像史铁生一样,在各自的“地坛”里,守住心里那点光——安安全全下井,平平安安回家,把日子过成一首不熄的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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