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南风村,被一层薄薄的暮色裹得温柔绵长。稻田里的稻穗沉甸甸垂着腰,晚风掠过层层金浪,卷着清甜的稻香,漫过村口的老槐树,也吹乱了河边洗衣姑娘的鬓发。
张文丽蹲在青石板河埠头,纤细的手指揉搓着手里的粗布衣裳,清水顺着指缝滑落,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她生得极好看,眉眼清秀温婉,皮肤是常年劳作养出来的细腻麦色,一双杏眼清亮干净,像盛着山间最澄澈的溪水。十七岁的年纪,褪去了少女的懵懂稚嫩,多了几分温柔娴静,是整个南风村人人夸赞的好姑娘。
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挺拔的身影上,勾勒出宽厚结实的肩背。二十岁的李大勇,是村里最能干的后生,父母朴实勤恳,也把他教得正直憨厚、踏实肯干。他没有读过多少书,早早便跟着家里下地劳作,一双臂膀扛起了家里的大半生计,眉眼间尽是山野男儿的硬朗赤诚,唯独看向张文丽时,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腼腆。 他远远就看见了河边的张文丽。
晚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,衬得侧脸轮廓柔和动人,就连低头洗衣的模样,都安静得让人心头微动。李大勇的脚步下意识顿住,心口莫名发烫,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村里的人都说,南风村最好的姑娘,迟早会嫁个好人家,只是没人知道,李大勇藏在心底多年的心事,全都是张文丽。从年少懵懂的初见,到岁岁年年的相伴,这份情愫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生根发芽,愈发深沉,却因着家境、年岁和腼腆的性子,被他小心翼翼藏在心底,不敢轻易言说。
她不用抬头,单凭那沉稳的脚步声,就知道是李大勇。这么多年,村里来来往往的人无数,唯独李大勇的身影、脚步声,深深印在她的心里。她的指尖微微一顿,脸颊悄然泛起一层浅红,心跳也悄悄乱了节拍,却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,慢慢搓洗着衣物。
李大勇犹豫片刻,终究还是抬脚走下田埂,跨过浅浅的河滩,停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。他放下肩头的锄头,粗粝的手掌下意识搓了搓衣角,声音带着几分劳作后的沙哑,却格外温和:“文丽,天黑得快,怎么还在洗衣?”
张文丽这才缓缓抬头,杏眼弯弯,看向他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:“刚忙完家里的活,耽搁了会儿。大勇哥,你也才收工?”
“嗯,今天把最后一块稻田的草除完了。”李大勇点点头,目光落在她微凉的手背上,傍晚的河水带着秋凉,她的指尖已经冻得微微发红,他心头一紧,下意识开口,“河水凉,别久泡,剩下的我帮你。”
不等张文丽回应,他已经蹲下身,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衣裳。他的手掌宽大厚实,带着阳光和泥土的温度,触碰到她指尖的瞬间,两人同时一僵。
细微的触碰,像一阵轻柔的晚风,轻轻拂过心底,掀起满池波澜。
张文丽飞快收回手,垂在身侧紧紧攥着衣角,耳根红得透彻。她偷偷抬眼看向身侧的少年郎,夕阳落在他硬朗的眉眼间,柔和了他周身的棱角,认真洗衣的模样,踏实又温柔。
李大勇的心跳也乱了节奏,表面却故作平静,麻利地搓洗着衣裳,动作利落又仔细。他从小就护着张文丽,村里有人欺负她,他永远第一个站出来;她上山砍柴、下地割草,他总能恰好出现,默默帮她分担重活。只是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欢,沉甸甸、滚烫烫,始终不敢说出口。
“大勇哥,谢谢你。”张文丽轻声开口,声音软软的,带着少女的羞怯。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李大勇抬眸看向她,眼底盛满了认真,“以后天黑别一个人来河边,不安全,有事随时喊我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,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沉甸甸的,满是真诚。
张文丽心头一暖,抬头望向远处渐渐沉下去的落日,天边染满了温柔的橘红色晚霞,晚风温柔,河水潺潺,身边是心心念念的人。她忽然觉得,这山野间的黄昏,是世间最温柔的光景。
两人静静待在河埠头,没有人再多说话,却丝毫没有尴尬。流水潺潺,晚风习习,稻田蛙鸣阵阵,所有细碎的声响,都成了心底情愫的伴奏。
李大勇很快洗完了衣裳,拧干水分,叠得整整齐齐递到她手里。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,喉结轻轻滚动,酝酿许久,终于低声开口:“文丽……我有句话,想跟你说很久了。”
张文丽的心骤然一紧,瞬间屏住了呼吸,抬眸怔怔地看着他,眼底带着细碎的期待与紧张。
暮色渐浓,晚风依旧,藏在山野岁月里的深情,终于要在这个初秋的傍晚,缓缓揭晓。
| 作者: 陕西黑龙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选煤厂 刘德海 |
| 编 辑:春天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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