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吕 存:立冬念暖 | |||
| 2026/11/9 10:26:01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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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零二六年十一月七日立冬,风裹着清寒漫过窗沿,节气像一封准时送达的信,提醒着冬日缓缓登场。街巷里已经飘起了饺子的香气,家家户户借着一盘热腾腾的饺子,迎冬、御寒,这是刻在北方人骨子里的习俗。而我站在风里,最先涌上心头的,是母亲,是您包的胡萝卜猪肉馅饺子。 从前每到立冬,这一天的烟火气,总是从母亲的厨房开始的。天刚微微亮,她就早早起身,去集市挑新鲜的胡萝卜,要那种带着泥土、芯子脆嫩的,再选一块肥瘦相宜的猪肉,三分肥七分瘦,剁出来的馅才香。回到家里,胡萝卜细细擦成丝,焯水攥干,猪肉剁成细腻的肉糜,放上葱姜、生抽、一点点香油,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匀。香气慢慢漫开,填满整个屋子,那是独属于立冬的味道,安稳、踏实,让人心里发烫。 母亲包饺子的动作从容又熟练。揉好的面团软硬适中,揪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面剂,擀出圆圆的薄皮。她捏饺子的手法很轻,指尖一折一合,褶皱排布得整整齐齐,一个个圆滚滚的饺子排在案板上,像列队等待奔赴沸水的小月亮。我总爱凑在旁边,帮她递面皮,偶尔学着她的样子捏,捏出来的歪歪扭扭,她也不笑我,只是轻声教我,说饺子要捏紧,下锅才不会破皮,日子也要包严实,才暖得长久。水烧开,饺子下锅,在锅里翻滚浮沉。不多时,一盘冒着热气的饺子端上桌,蘸上醋,一口咬下去,胡萝卜的清甜混着肉香在舌尖散开。那时候只觉得好吃,只知道立冬吃饺子,耳朵就不会冻,是母亲给我的保护。那时不懂,这一盘饺子里,裹进去的不只是馅料,还有她绵长细碎的疼爱。岁岁立冬,年年饺子,寒来暑往,她就用这样朴素的方式,把温暖递到我的手上。 岁月无声,世事无常。又是一年立冬,节气依旧,习俗没变,菜市场的胡萝卜和猪肉依旧新鲜,我也可以自己动手包饺子,馅料的配比,我早已记熟。可我心里清楚,无论我怎么模仿,味道总是差了一截。案板还是那个案板,沸水依旧翻滚,可再也等不到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,再也吃不到母亲亲手包的胡萝卜猪肉馅饺子。窗外的风越来越凉,立冬的寒意慢慢铺展开来。别人的立冬,是团圆热闹,是烟火相伴;我的立冬,是一场安静的怀念。原来有些味道,早就和母亲的温度绑在了一起,它不是配方可以复刻的,是藏在她指尖的温柔,藏在她日复一日的惦念里。 我慢慢明白,母亲并没有走远。她把温暖包进了过往无数盘饺子里,留在了我的记忆深处。往后每一个立冬,当饺子的香气飘起,我就知道,是她穿过岁月,再一次和我相见。凛冬将至,万物收藏,而我心底这份念想,是岁月赠予我的、永不降温的暖意。寒风年年赴立冬,人间岁岁有饺子,只是最惦念的那一口香甜,永远留在了旧时光里,在心底,久久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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