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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王德启：全家福（小说） | |||
| 2026/2/1 8:23:24 小说、故事、杂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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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三十的傍晚，北风卷着零星的雪沫子，拍在李家小院的土坯墙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但小院里却暖得像揣了个小火炉，烟囱里冒出的袅袅炊烟，混着炖排骨的香、蒸馒头的甜，飘得满胡同都是。 李大成正蹲在堂屋门口，小心翼翼地擦着一块半旧的红木相框。相框边缘已经磨得发亮，里面嵌着十年前拍的全家福，那时全家才七口人，他和王翠花还不算太老，儿女们也都还是没成家的模样。“老头子，别擦了，赶紧进来帮我摆桌子，孩子们都快到齐了！”王翠花的大嗓门从屋里传出来，带着几分急，却满是欢喜。 李大成应了一声，把相框轻轻放在门槛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迈着略显蹒跚的步子走进屋。堂屋的八仙桌上，已经摆上了好几盘菜：色泽红亮的红烧鱼，象征着年年有余；胖乎乎的元宝馒头，蒸得暄软雪白；还有王翠花炖了一下午的排骨，汤色奶白，香气扑鼻。王翠花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，正踮着脚往墙上挂红灯笼，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，嘴角却一直扬着。 “爹，娘，我们来了！”院门外传来大儿子李建国的声音，紧接着是脚步声和笑声。李大成和王翠花连忙迎出去，就见李建国扛着一个大行李箱，儿媳妇张桂兰抱着三岁的小孙女念念，身后还跟着十岁的孙子磊磊。“快进屋，外面冷！”王翠花一把拉过念念，把孩子搂在怀里，伸手摸了摸她冻得通红的小脸蛋，“我的乖宝，冻着没？奶奶给你留了糖。” 话音刚落，二儿子李建军也带着媳妇刘梅和五岁的儿子浩浩来了，紧随其后的是小女儿李建英和女婿周强，还有他们刚满一岁的双胞胎女儿朵朵和果果。一瞬间，小小的堂屋就被填满了，孩子们的哭闹声、大人们的谈笑声、碗筷的碰撞声，交织在一起，热闹得快要溢出来。 李大成站在屋中央，看着眼前的一大家子人，嘴角咧得合不拢。他今年六十六岁，王翠花六十四岁，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，辛辛苦苦把三个儿女拉扯大，如今儿女们都成家立业，生儿育女，一家老小加起来，整整十一口人。这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事——不是赚了多少钱，不是当了多大官，而是守着这一大家人，平平安安，和和美美。 “娘，您歇会儿，剩下的活我们来干。”张桂兰和刘梅挽起袖子，主动接过王翠花手里的活，一个摆碗筷，一个端菜。李建英则抱着双胞胎女儿，坐在炕沿上，温柔地哄着。李建国和李建军凑在李大成身边，听爹讲小时候过年的趣事，磊磊和浩浩则围着桌子跑，时不时伸手偷一块排骨，惹得大人们哈哈大笑。 晚饭过后，窗外的雪下得大了些，院子里的红灯笼被雪映得格外鲜艳。王翠花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新做的红棉袄，披在身上，笑着说：“今年人齐，咱们拍张全家福吧！”大家都举双手赞成，李建国连忙搬来一张大桌子，放在院子中央，又找来一把椅子，让李大成和王翠花坐在上面。 李大成坐在椅子上，挺直了腰板，王翠花依偎在他身边，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。前排，磊磊、浩浩、念念站在中间，朵朵和果果被李建英和周强抱着，小脸蛋粉嘟嘟的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后排，李建国和张桂兰、李建军和刘梅并肩站着，看着镜头，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。 “大家都看镜头，笑一笑！”李建国举着手机，大声喊道。他调整好角度，倒计时：“三、二、一！” 就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，朵朵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，果果也跟着挥舞着小手，磊磊和浩浩调皮地眨了眨眼睛，李大成和王翠花相视一笑，眼里满是宠溺和欣慰。雪花轻轻落在他们的头发上、肩膀上，像是上天送来的祝福，定格下这温馨的一幕。 拍完好照片，大家回到屋里，围坐在火盆边，看春晚，唠家常。王翠花拿着手机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刚拍的全家福，嘴角一直挂着笑容，眼眶却微微泛红：“这辈子，能有你们这一大家人，我就心满意足了。” 李大成握住王翠花的手，他的手粗糙而有力，王翠花的手布满了皱纹，却很温暖。“是啊，”李大成声音有些沙哑，却格外坚定，“咱们一家人，平平安安，和和美美，就是最大的福气。” 窗外的雪还在下，屋内的暖意却越来越浓。春晚的歌声、孩子们的笑声、大人们的谈笑声，飘出小院，飘进漫天风雪里，也飘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 那张全家福，被李大成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红木相框里，和十年前的那张摆在一起。相框里，是十一口人的笑容，是一个家庭的团圆，更是李大成和王翠花一辈子的牵挂与幸福。往后的每一年，无论孩子们走多远，无论风雪多大，只要看到这张全家福，就知道，家一直在，温暖一直在。 夜深了，雪停了，月光透过窗户，洒在屋里，照亮了墙上的全家福，也照亮了这满屋子的幸福与安宁。这就是李家的新年，简单而平凡，却充满了温暖与爱意；这就是李家的全家福，定格了团圆，也定格了一辈子的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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