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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东鸽:旧物里传递的暖意

2026/2/12 11:11:27    散文
 
 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,空气中已然弥漫着一种辞旧迎新的躁动。家家户户都在进行着一年一度的大扫除,扫舍除尘,不仅是对居住环境的清理,更是一种仪式,一种对过去一年的郑重告别,以及对未来日子的美好期许。这种“除陈纳新”的习俗,带着一种朴素的智慧,仿佛只有将积攒了一年的尘埃与杂物清扫出门,心灵和生活才能轻装上阵,迎接新春的福气。

  今年的清扫,于我而言又多了一层格外的心意。儿子刚踏入大学校门,这是他离家求学后的第一个寒假,盼了许久,终于要带着少年人的意气与欢喜归家。我早早便盘算着,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净整洁、温馨舒适,让他回来能卸下所有疲惫,也能安心邀请同学朋友小坐相聚,让他和同学们感受到家的温馨,。

  然而,真正开始整理时,我才惊觉家里竟然堆积了如此多的杂物。柜子深处,塞满了不再合身的衣物、不再铺设的床品;阳台角落,闲置着大大小小的花盆;橱柜里,甚至还有几套几年未曾动用的锅碗瓢盆。这些东西,像是一层层无声的时光印记,记录着过往生活的点滴,却也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空间,成为了需要清理的负担。

  我费力地将这些“陈年旧物”打包进几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,一步步拖到了楼下。站在垃圾桶旁,看着这些即将被丢弃的物件,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复杂情绪。就在我准备将袋子扔进垃圾桶的瞬间,突然想到:如果那些陶瓷花盆在垃圾桶里被压碎,扎伤了翻找废品的拾荒人或者清洁工人怎么办?

  这个念头让我停下了手。我蹲下身,在垃圾袋里仔细翻找,将那些花盆一个个取了出来,放在一旁相对安全的地方。就在这时,一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恰好路过,她停下脚步,好奇地打量着我,然后指着那个最大的花盆问道:“姑娘,你这花盆是要扔吗?”

  我点点头,解释道:“是啊,家里不用了,怕扔垃圾桶里摔碎了扎手,就拿出来放这儿了。”

  老人听后,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。她走上前,拿起那个花盆仔细端详,嘴里喃喃自语:“哎呀,这大小正合适!我养的君子兰最近长得快,正愁没个合适的盆给它换个家呢。姑娘,这个能给我吗?”

  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真诚与期盼,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,示意她尽管拿走。老人连声道谢,小心翼翼地捧着花盆,步履轻快地离开了。望着她那略显佝偻却充满满足感的背影,我的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。

  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,我眼中想要丢弃的“垃圾”,在别人眼中或许正是急需的“宝贝”。这个简单的给予,不仅避免了资源的浪费,更传递了一份不经意的善意。这让我想起孩子上高中时,打球不慎弄丢了校服,第二天就要升旗上课,没有校服可怎么行?我和孩子急得团团转,我把求助信息发在朋友圈里,还好楼上刚高考结束的姐姐看到后,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旧校服送了过来。一件小小的校服,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,让孩子能安心走进校园。那份来自邻里的善意,至今想起来都觉得温暖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谊,至今想来依然温暖。

  思绪回到眼前,我看着脚边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垃圾袋,心中有了新的主意。我这袋子里也有孩子的校服,或许会有其他家长或同学正需要呢?还有那些被子、枕头、碗碟,虽然对我们来说已经过时或多余,但对有需要的人来说,或许能解决燃眉之急。与其将它们一股脑地扔进垃圾桶,不如让它们以一种更有尊严的方式,去温暖另一个需要它们的人。

  想到这里,我将垃圾袋平铺在地上,把所有东西一件件取出来。我仔细地将衣物分类叠好,将床品整理平整,将锅碗瓢盆擦拭干净,整齐地码放在垃圾桶旁的空地上。做完这一切,我退后几步,打量着这些曾经陪伴我度过一年又一年时光的旧物。看着它们,我心中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舍,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高兴。它们曾是我生活的一部分,承载着无数个日夜的记忆,如今,它们即将开启新的旅程,去温暖另一个陌生人的生活。它们会遇到谁?会在怎样的家庭里继续发挥作用?这些未知的想象,让我的心中充满了暖意。

  第二天,我再次下楼时,惊喜地发现,那些东西并没有被清洁工当作垃圾清理掉。它们静静地待在那里,只是数量上有了变化——少了一双鞋子,一件棉衣。看到这一幕,我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。我想,看到这些东西的人,一定都懂得我这样摆放的含义。这既是对自家旧物的一份怜惜,不愿它们被粗暴地丢弃;也是对潜在接受者的一份尊重,让它们以整洁、有序的姿态,等待有缘人的取用。

  第三天,东西继续在减少。我注意到,那床印满玫瑰花的驼绒被不见了。那是我结婚时买的,当时对它喜爱得不得了,柔软的触感和温馨的图案,曾陪伴我度过了无数个寒冷的冬夜。如今,它离开了我的家,但我相信,在这样一个寒冬里,它一定找到了新的主人,继续发挥着它保暖的功能,将温暖传递给另一个需要它的人。

  第四天,意想不到的景象出现了。我放置的物品继续在减少,但同时也在增加!我惊喜地发现,除了我最初摆放的那些物品外,旁边又多了几件东西——是邻里们清理出来的物件。一件件被摆上去,又一件件被另一双充满感激的手拿走。这个小小的角落,仿佛自发形成一个无声的“爱心驿站”。没有言语的交流,没有刻意的组织,大家心照不宣地参与其中,将自己不再需要却仍有价值的物品分享出来,也让这份温暖在邻里之间悄然流转。

  我静静地站着,看着这个充满温情的画面。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,照在那些整齐摆放的物品上,也照在我的脸上。我抬头望着初升的太阳,金色的阳光温暖而明媚,驱散了冬日的严寒。那一刻,我深深地感到,这个冬天,因为有了这样一份份微小却真挚的善意,因为有了这样一种无声的互助与分享,注定会是一个暖冬。

  这份温暖,不在于物质的丰盈,而在于人心的贴近。它源于一个简单的善念,发于一次不经意的分享,最终汇聚成一股暖流,流淌在邻里之间,原来最好的辞旧迎新,不是一味丢弃,而是让温暖续写。这份温暖,将伴随着我们所有人,迎接新年的到来,迎接一个充满希望和爱的春天。


作者:陕煤澄合矿业董家河分公司 赵东鸽
编 辑:一鸣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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