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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富强:太平年——回望巴公原之战

2026/2/25 11:08:25    散文

  马年贺岁,《太平年》电视剧热播,诉说乱世烟火、家国情怀,让人不由得回望巴公原之战。

  显德元年正月,开封城周太祖郭威驾崩,养子柴荣接过了这乱世江山。新君初立,朝野暗流涌动,人心未稳,而晋阳的北汉主刘崇,得知消息后却欣喜若狂。他觊觎中原沃土多年,如今周家有丧、新天子年轻,正是他趁乱夺权的绝佳时机。

  为了壮大势力,刘崇放下身段,向契丹俯首称臣,苦苦乞求援军。契丹遂派名将杨兖,率领一万多骑兵、五六万步兵,号称十万大军,奔赴晋阳,与刘崇的三万兵马会合。这支联军以悍将张元徽为先锋,一路挥师南下,剑指泽州。

  后周泽潞节度使李筠手下仅有两千步骑,仓促率军迎敌,在太平驿一带寡不敌众,惨遭溃败。联军乘胜追击,围困潞州,主力部队却未作停歇,一路长驱直入,直逼泽州。消息传到开封,朝野瞬间大乱,大臣们纷纷跪地劝谏,劝柴荣莫要亲自出征,认为此举太过冒险,不如固守开封,保全自身性命要紧。

  柴荣面对朝臣的怯懦与劝阻,目光清透而坚定,没有半分慌乱,缓缓开口:“当年唐朝建立,天下群雄四起,皆是李世民亲自带兵讨伐,只为给百姓一个太平天下,我为何不能?”

  冯道是历经十代帝王的老宰相,素有“流水的王朝皇帝,铁打的冯宰相”之称,无论朝代更迭、天子易主,他总能稳稳身居相位。便反问柴荣:“陛下,您比得上李世民吗?”柴荣字字铿锵:“我如泰山,刘崇如卵,泰山压卵,何愁不破?我要的不是一己安稳,是天下太平。”冯道依旧不依不饶:“敢问陛下,您当真算得上泰山吗?”柴荣目光里没有怒意,却藏着几分通透的锐利:“难不成,要像丞相这般,朝秦暮楚,屡屡易主,只顾自己安稳,不顾百姓死活,四处投降吗?”一句话,正中要害,说得冯道哑口无言。这位老宰相,颜面尽失、年事已高、郁气难平,没过多久便悄然离世。

  柴荣即刻调兵遣将,亲率两万大军,从开封出征,一路北上,去迎击那来势汹汹的联军,去守护这乱世里的几分烟火气。此时的刘崇,一路打了几场胜仗,早已心高气傲,又不知柴荣御驾亲征,竟贸然绕开潞州,继续南进。行至高平时,恰巧与后周先锋部队相遇,初次交手便吃了个小亏。心有不甘的刘崇,遂率军退守巴公原——这片位于高平与泽州交界处的平原,誓要与后周军队决一死战。

  柴荣的大军抵达巴公原,他并未急于进攻,而是从容布阵:骑兵掩护两侧,步兵与骑兵混编居中,又派一支骑兵悄悄绕至江猪岭,截断北汉军退路,如同一张缓缓铺开的大网,不声不响间,藏着千钧之力,也藏着他护境安民的坚定决心。

  刘崇站在阵前,远远望见后周军队,嘴角露出几分轻视,又有契丹骑兵在旁压阵,便越发大胆。杨兖观察后周阵势后,心中发慌,劝刘崇:“这是强敌,不可轻易出兵,免得得不偿失。”刘崇却怒火中烧,呵斥杨兖闭嘴。

  战鼓打破了巴公原的宁静。张元徽一马当先,率领北汉精锐骑兵,如猛虎下山般直冲后周右军,与樊爱能、何徽所部撞在一起。北汉骑兵骁勇善战,远距离以弓箭射杀,近距离持长矛冲锋,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,脚下的青草,很快便被尘土与血迹染透。可樊爱能、何徽本就畏敌如虎,唯有自身性命,见契丹骑兵虎视眈眈,早已慌了心神,不顾军纪与身后的战友、百姓,带着骑兵仓皇逃窜,留下一千多步兵来不及突围,尽数沦为联军俘虏。

  柴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身披铠甲,亲率亲兵冲至阵前,箭雨落在他身旁的地上,溅起细细尘沙。他却毫不在意,高声呼喊着激励将士:“今日一战,不是为了争权夺利,是为了身后的百姓,是为了我们盼了许久的太平年!”帝王亲冒矢石,将士们深受感召,心中的慌乱渐渐消散。宿卫将赵匡胤见主上身陷险境,握紧手中兵器,振臂高呼:“主上面临险境,我等当拼死一战!为了太平,绝不后退!”话音未落,他便与禁兵将领张永德各带两千精兵,分左右两路,冒着箭雨冲锋,直扑张元徽部队,硬生生挡住了北汉骑兵的攻势。

  刘崇在阵后看得心急如焚,他知道,这一战输不得,一旦战败,他的帝王梦便会彻底破碎。为挽回败局,他亲自打开府库,将银两分赏给张元徽及其部下,逼着他们再次冲锋。重赏之下,张元徽眼中闪过贪婪与决绝,再次率领骑兵横冲直撞,竟又撕开后周防线。柴荣依旧沉稳,下令士兵重组方阵,将张元徽部队团团围困——他要的不是赶尽杀绝,而是尽快结束战火,还巴公原一片安宁。

  后周步兵持盾掩护,握矛猛攻,北汉骑兵人马俱伤,死伤无数。张元徽左冲右突,拼命想要突围,却始终无法冲破铜墙铁壁般的方阵。激战正酣时,一阵狂风席卷而来,卷起漫天尘沙,后周士兵借着风势,攻势更猛,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尽快结束战事,回家种田,盼一个太平年。忽然,张元徽的战马被长矛刺中,轰然倒地,后周士兵蜂拥而至,乱矛齐刺,这位北汉悍将,当场毙命于巴公原上。

  主将战死,北汉军队彻底大乱,士兵们人心涣散,四处逃窜,许多人扔下兵器,只想远离战火,回家安稳度日。另一侧的杨兖,自始至终冷眼旁观,他本想等后周溃败后坐收渔利,却见柴荣亲督战阵、后周将士拼死杀敌,又听闻后周步兵主力将至,心中发怵,不愿陪着刘崇送死,遂不顾盟友安危,率领契丹骑兵悄然后撤,一路北逃,只留下满地狼藉。

  刘崇看着乱作一团的军队,深知自己一败涂地——他败在了对权力的贪婪,败在了柴荣对太平的执念。柴荣下令全军出击,猛攻北汉营垒,斩杀北汉大将王廷嗣,踏破其军营。刘崇见大势已去,丢下粮草物资,带着一百多骑兵仓皇逃窜,一路逃回晋阳,再也不敢轻易南下挑起战火。

  巴公原之战,刘崇三万大军被斩杀两万,余部溃散,北汉几乎全军覆没,再无力与后周抗衡。而樊爱能、何徽等七十多位临阵脱逃的后周将领,被柴荣下令处死——他要整顿军纪,警示后人。经此一役,后周军威大振,军纪严明,百姓也渐渐看到了太平的希望。

  战后,后周士兵在新龙山设宴庆功。柴荣为纪念胜仗、缅怀战死将士,将山脚下村落命名为下元庆,又依地势将周围三村称为上元庆、东元庆、西元庆,寓意太平吉祥、岁岁安康。他又前往巴公附近的西涧村,与将士们闲谈治军“四义”:爱护百姓讲礼义,扶危济贫重道义,军民互助讲仁义,一言九鼎重信义。后人感念此事,将西涧村改称为四义村,便有了东四义、西四义之名,诉说着当年对太平的期盼。

  纵观巴公原之战,彰显了柴荣的军事才能与沉稳决绝,更藏着他的温柔——他临危不乱、亲冒矢石,整顿军纪、毫不手软,心中却始终装着百姓与太平。这份风骨与执念,丝毫不输当年的李世民。此后,柴荣南征北战,西败后蜀、夺取四州,南摧南唐、尽收江北淮南十四州,北破契丹、连克二州三关,威震天下,只为践行“十年征战,十年养百姓,十年致太平”的心愿。

  可天妒英才。显德六年,三十九岁的柴荣猝然离世,终究没能实现自己的太平愿景。次年,赵匡胤黄袍加身,建立北宋,反倒常年被契丹压制,没了柴荣当年的气魄与对太平的执念。唯有柴荣,用一生撑起了五代乱世的一片天地,为北宋统一中原打下坚实基础,为百姓留下了一份太平的希望。

  风又吹过巴公原,裹挟着千年的思念。我们敬柴荣,敬他的雄心与风骨;敬乱世中为太平的人们。愿如今百年未有之变局,面对战争与和平不辱初心使命,多么期盼岁岁皆太平。


本网记者:霍富强
编 辑:一鸣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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