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刘浩浩:藏在烟火里的年味 | |||
| 2026/2/28 9:51:54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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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未透亮,院里杀年猪的动静就传开了。 停好车,和媳妇把买来的凉菜水果拎进厨房,我换上雨鞋匆匆赶往院外。几个叔伯正围在猪圈边抽烟,烟头的红光在薄雾里忽明忽暗,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清早的寒气,慢慢散开。老丈人一回头看见我,把烟头往鞋底一摁,踩灭了便招呼:“来得正好,搭把手!” 猪赶出来时,灶上烧滚的水、磨得锃亮的刮刀,早已备得妥妥当当。我插不上关键的手,便在边上帮着递工具、添热水,打个转儿。 真正让我看呆的,是接下来的“分肉”。老丈人的刀顺着猪的骨缝走,不砍不剁,只是轻轻一划,再贴着骨头一别——只听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一整扇排骨便完完整整地卸了下来,干净利落。接着是五花、里脊、后腿……每一块都顺着肌理分开,各就各位。 “这手艺,练了几十年。”老丈人见我发愣,笑了笑,在围裙上擦擦手,指着案板上分好的肉,如数家珍:“前槽嫩,炒着吃;后腿磁实,适合红烧;板油炼油……”在他眼里,这头猪俨然一幅早已绘好的图谱,哪块该赴汤,哪块该蹈火,早已注定。 灶膛里的柴火正旺。肥肉在热锅里滋滋响着,慢慢蜷缩,渗出清亮的油,渐渐炸成金黄透明的油渣。大姨拿着铲子,不时轻轻压一压:“得把油都煸出来,吃着才香,不腻人。”待油炼得差不多了,她抓起一把瘦红的肉片滑进锅里——“刺啦”一声,白气腾起,肉香猛地窜上来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 前锅里的土豆吸饱了肉汤,炖得绵软金黄。手捏的酸菜团子跟着下了锅,那股清爽的酸味儿与醇厚的肉香缠在一起,是唯有时间与火候才能成就的滋味。 灶上的锅一停,两张茶几拼成的临时饭桌,瞬间被香气和热气占领。杀猪菜、凉菜、白胖的馒头和米饭,光是看着,等待的焦急就能化作食欲。夹起块五花肉,肥肉入口即化,瘦肉酥烂,咸香十足。再吃口酸菜,脆嫩酸爽,正好解腻。一口下肚,从舌尖能暖到胃里。 灶上的火一停,两张茶几拼成的临时饭桌,转眼就被香气和热气占满。一大盆油亮的杀猪菜、几碟清爽的凉菜、白胖胖的馒头和冒热气的米饭——光是看着,一上午的忙碌与等待,就都化成了实实在在的食欲。我夹起一块五花,肥的部分晶莹糯口,入口即化,瘦的部分酥烂入味,咸香裹着肉汁。再赶紧吃一筷子酸菜,脆嫩酸爽,正好解腻。一口热菜下肚,那股暖意从舌尖一直漫到胃里。 窗外冬夜寒深,屋内却暖意浓稠。杀猪菜年年有,而这藏在烟火气里的温情,才是岁月中最珍贵的年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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