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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莎莎:寒夜柚香

2026/2/4 19:40:11    散文
     寒冬的夜裹着冷意,早早漫过了窗棂。下班后走出办公室,凛冽的寒风即刻扑了上来,像无数细针扎在脸上,鼻腔里灌满了冷硬的气息,连呼吸都带着丝丝灼痛。连日来办公室暖气的烘烤,早已让身体积满了干燥感,喉咙发紧,嘴唇起皮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叶,蔫蔫地提不起精神。沿着路灯照亮的街道缓步前行,想着家里同样干燥的暖气房,便顺势拐进了街角的超市,盼着能寻点水润的物件,驱散这寒冬的燥意。

       超市里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,与室外的酷寒形成鲜明对比。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透着人间烟火气,目光流转间,一堆橙黄饱满的柚子忽然撞入眼帘。它们一个个圆滚滚、沉甸甸的,裹着厚实的深黄色果皮,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像一堆被精心收藏的小太阳,透着诱人的鲜活。果皮上自然的褶皱,仿佛刻着岁月的沉淀,却丝毫不显沧桑,反倒透着一种实在的敦实感,让人一眼望去便觉秀色可餐,心头的燥意似乎都消散了几分。

       “姑娘,要不要尝尝?这柚子刚到的,水分足得很!”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旁响起,转头望去,是超市负责收货的阿姨,脸上带着淳朴的笑意,手上正戴着一次性手套,手里捏着刚剥开的半瓣柚子。原来超市在做试吃活动,阿姨见我驻足,便热情地递过柚瓣。她的动作娴熟又轻柔,顺着果皮的纹理轻轻划开,厚重的柚皮被轻易剥离,露出里面雪白蓬松的果瓤,像一层柔软的棉絮,小心翼翼地护着一瓣瓣饱满的果肉。指尖捻起一瓣递到我面前,晶莹的果粒紧密排列,透着琥珀色的透亮,清甜的香气混着一丝淡淡的清苦,瞬间钻进鼻腔,勾得人味蕾生津。

        迫不及待送入口中,牙齿轻咬的瞬间,饱满的果粒即刻破裂,清甜的汁水便在舌尖炸开,顺着喉咙滑下,带着恰到好处的甘醇。那汁水充盈得仿佛要溢出来,顺着嘴角往下淌,赶紧抬手拭去,指尖都沾着清甜的香气。干燥的喉咙瞬间被滋润,连带着胸腔里的燥气都消散了大半,整个人都舒展开来。只是这甘甜之中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苦,初入口时浅浅掠过舌尖,带着几分清冽,让人下意识地蹙眉,却又在片刻后化作绵长的回甘,让那甜愈发醇厚,愈发有韵味。

      “这柚子清热润燥,最适合你们天天待在暖气房里的人吃了!”阿姨笑着说,“别看有点微苦,那才是败火的好东西呢。”我连连点头,赞了句“味道真不错”,正想着自己动手剥几个带回家,阿姨已然拿起我选中的柚子,笑着说:“姑娘,我帮你剥好装起来,带回家直接就能吃,多方便。”说着便麻利地忙活起来,她剥得仔细,剔除了所有白色的果瓤,将一瓣瓣完整的柚肉整齐地放进一次性小盘里,又套上干净的保鲜袋,递到我手中:“这样拿着不沾手,回家打开就能吃啦。”

       接过沉甸甸的小盘,柚香混着阿姨手心的暖意一同传来,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温热。如今的服务竟这般贴心,无需自己动手,便能享受到这般周到的照料,这小小的细节里,藏着最真切的人间温情。握着温热的柚盘走出超市,寒风依旧凛冽,可心里却暖融融的,仿佛揣着一团小小的火焰,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

       回到家,暖气依旧干燥,可装盘的柚肉摆在桌上,氤氲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。坐在沙发上,拿起一瓣柚肉送入口中,苦甘交织的滋味在舌尖萦绕,忽然与这寒冬里的小温暖悄然契合。人生如柚,既有暖气烘烤的干燥与寒风凛冽的酷寒,也有柚肉的苦甘与陌生人的温情。我们总在期待一帆风顺的坦途,却不知那些突如其来的苦涩,恰是生命最珍贵的馈赠;总在感慨生活的奔波与不易,却忽略了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暖,如同收货阿姨贴心的剥柚服务,看似微不足道,却足以驱散冬日的寒凉。

       正如柚子的微苦,看似是味蕾的小小考验,实则是滋养身心的良药;人生路上的坎坷与困顿,看似是命运的刁难,实则是打磨心性的磨砺。而那些不期而遇的温暖,便是岁月赠予的回甘,让我们在历经风雨后,更懂得珍惜平淡中的甜,更能品味生活的醇厚与丰盈。没有苦涩的铺垫,甜便显得寡淡无味;没有挫折的洗礼,人生便缺少厚重的底蕴;没有温情的滋养,岁月便少了几分柔软。

        柚子在漫长的生长周期里,吸纳日月精华,历经风霜雨露,才酝酿出这苦甘交织的独特滋味,既解冬燥,又润心田。人亦如此,在岁月的长河中,我们经历悲欢离合,尝遍酸甜苦辣,偶遇不期而遇的温暖,那些看似艰难的时刻,都在悄悄塑造着我们的灵魂,让我们在沉淀中成长,在磨砺中成熟。

       寒夜渐深,房间里的柚香愈发浓郁。盘中的柚肉渐渐吃完,舌尖的回甘与心头的暖意却久久不散。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,忽然懂得,生命的美好,恰在于这苦与甘的平衡,在于寒冬里的温暖相伴,在于苦涩中坚守希望,在甘甜中保持清醒。愿我们都能如这寒冬的柚子一般,既能坦然接纳生命中的微苦,也能珍视岁月里的点滴温情,在平凡的日子里,偶遇属于自己的温暖与清甜,让每一个寒冬都因这份苦甘交织、温情相伴的体验,变得格外丰盈与值得回味。


作者:陕西澄合煤化实业有限公司 樊莎莎
编 辑:胡九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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