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王新红:槐香满径归故乡 | |||
| 2026/2/5 8:53:56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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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有一缕香,穿越岁月的风尘,萦绕在鼻尖,牵引着心底最深的眷恋;总有一个地方,无论走多远,无论历经多少沧桑,都能让漂泊的心灵找到归宿,那个地方,便是故乡。于我而言,故乡的味道,是老槐树的清香,是田埂间的芬芳,是烟火人间的暖意,那缕槐香,满径悠长,牵着我的思念,牵着我归家的渴望。 故乡的村口,有一棵老槐树,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,树干粗壮挺拔,枝桠舒展,像一位沉默的老者,静静地守护着村庄,守护着每一个进出村庄的人。老槐树的树皮粗糙斑驳,刻满了岁月的痕迹,那是时光留下的印记,也是故乡变迁的见证。每年春天,当春风拂过村庄,老槐树便会抽出嫩绿的枝叶,没过多久,洁白的槐花便会缀满枝头,一簇簇,一串串,像漫天飞雪,又像洁白的精灵,点缀在翠绿的枝叶间,格外动人。 槐花盛开的时节,是故乡最热闹、最芬芳的时节。整个村庄都被槐香笼罩着,那香气清淡而悠远,不浓烈,却沁人心脾,吸入一口,便觉得浑身舒畅,所有的疲惫与烦恼,都在这槐香中渐渐消散。清晨,我会被槐香唤醒,推开房门,一股清香扑面而来,顺着鼻尖蔓延至心底,让人忍不住深深呼吸。孩子们最喜欢在槐树下玩耍,他们踮着脚尖,伸手去摘枝头的槐花,有的踮着脚够不到,便搬来小板凳,站在上面,小心翼翼地摘着,摘下来便塞进嘴里,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,那是童年最纯粹的快乐。 奶奶总爱趁着槐花盛开的时节,摘一些新鲜的槐花,做成可口的食物。她会把摘下来的槐花仔细清洗干净,沥干水分,要么拌上面粉,蒸熟后撒上少许盐和香油,做成清香软糯的槐花饭;要么和上鸡蛋,煎成金黄酥脆的槐花饼。每当槐花饭或槐花饼端上桌,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槐香与食物的香气,我总会迫不及待地拿起碗筷,大口大口地吃着,那清甜的滋味,那浓郁的槐香,深深印在我的记忆里,成为我此生最难忘的味道。 槐树下,也是故乡人休闲消遣的好去处。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,落在地上,像一颗颗碎金。老人们围坐在槐树下,抽着旱烟,聊着家常,或是下棋、打牌,脸上满是惬意与安详。妇女们坐在槐树下,一边纳着鞋底,一边拉着家常,手里的针线穿梭,嘴里的话语温柔,偶尔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声,回荡在槐树林间。我常常搬一把小板凳,坐在奶奶身边,听她讲那些与老槐树有关的故事,讲村庄的过去,讲祖辈的艰辛,那些故事,像槐香一样,悠远而绵长,滋养着我的心灵。 后来,我离开了故乡,奔赴远方。每当春天来临,每当槐花开遍枝头的时节,我总会格外思念故乡,思念村口的老槐树,思念那沁人心脾的槐香,思念奶奶做的槐花饭、槐花饼。在都市里,我也曾见过槐花,也曾闻到过槐香,但那份香气,始终没有故乡的浓郁,没有故乡的亲切,终究少了一份烟火气,少了一份心底的温暖。我知道,我思念的不仅仅是槐香,更是故乡的烟火人间,是故乡的淳朴邻里,是奶奶的温柔陪伴,是那段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。 岁月流转,时光匆匆,我离开故乡已有多年。我不知道村口的老槐树是否还像当年一样枝繁叶茂,不知道每年春天,是否还会有洁白的槐花缀满枝头,不知道奶奶是否还会在槐树下,为我摘槐花、做槐花饭。但我知道,那缕槐香,那份眷恋,永远刻在我的心底,永远不会改变。每当我疲惫不堪,每当我思念故乡,我总会闭上眼睛,静静地回味那缕槐香,仿佛又回到了故乡,回到了那个槐香满径的村庄,回到了奶奶的身边。 故乡的槐香,是心底最柔软的牵挂,是跨越岁月的思念,是此生不渝的眷恋。它像一束光,照亮我漂泊的路;它像一股暖流,温暖我疲惫的心灵。槐香满径,念归故乡,愿有一天,我能褪去一身疲惫,回到故乡的怀抱,再看一看村口的老槐树,再闻一闻那沁人心脾的槐香,再吃一口奶奶做的槐花饭,再听一听邻里间的亲切寒暄,把这些年的思念,都化作与故乡的温柔相拥。 故乡之恋,藏在槐香里,藏在烟火间,藏在心底最深处。无论我身在何方,心永远向着故乡的方向,那缕槐香,永远是我归家的路标,那份眷恋,永远是我此生最珍贵的念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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