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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德启:今生今世(小说)

2026/2/6 8:08:58    小说、故事、杂文
  陈垦第一次见到娇蕊,是在民国二十六年的江南小镇。彼时他刚从北方来,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,肩上扛着半旧的木箱,木箱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垦”字——那是他爹留给他唯一的东西,也是他名字的由来。江南的雨,细绵如丝,打湿了青石板路,也打湿了他的发梢,他站在巷口的屋檐下避雨,目光无意间扫过巷尾的胭脂铺,便再也挪不开了。

  娇蕊就坐在胭脂铺的柜台后,穿着月白色的旗袍,领口绣着细碎的玉兰花,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露出纤细的脖颈。她正低着头,用一根银簪挑着胭脂,指尖纤细,动作轻柔,阳光透过雕花的木窗,落在她的侧脸上,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,连空气中都仿佛飘着淡淡的花香,混着胭脂的甜,漫进陈垦的心里。

  他本是来小镇投奔远房亲戚,找一份安稳的营生,却因这一眼,乱了心神。后来他才知道,娇蕊是胭脂铺老板的女儿,也是这小镇上最明媚的姑娘,多少富家子弟踏破门槛,想求她的青睐,她却始终淡淡的,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而陈垦,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外乡人,靠着一身力气,在镇上的粮铺找了份扛粮的活计,住的是粮铺后院一间漏风的小木屋,日子过得清贫,却因每天能远远看娇蕊一眼,多了几分甜。

  真正与娇蕊说话,是在一个月后。那天他扛完粮,路过胭脂铺门口,看见娇蕊正踮着脚,想够屋檐下挂着的一串风铃,风铃是竹制的,挂得有些高,她试了好几次,都没能够到,脸颊涨得通红,眉眼间满是懊恼。陈垦犹豫了片刻,终究还是走了过去,声音有些沙哑,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:“姑娘,我来帮你吧。”

  娇蕊转过头,看见是那个常常在巷口徘徊的外乡人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点了点头,轻声说了句:“麻烦你了。”陈垦抬手,轻易就够到了那串风铃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娇蕊的指尖,她的指尖微凉,像江南的春雨,陈垦的心猛地一跳,连忙收回手,将风铃递到她面前,不敢看她的眼睛:“给你。”

  娇蕊接过风铃,指尖轻轻拨动,叮铃作响,声音清脆悦耳。她抬头看了陈垦一眼,嘴角扬起一抹浅笑,那笑容,像春日里绽放的桃花,明媚动人,瞬间驱散了陈垦心中的局促。“谢谢你,”她轻声说,“我叫娇蕊,沈娇蕊。”“陈垦,我叫陈垦。”他抬起头,终于敢直视她的眼睛,她的眼睛很亮,像盛着星光,映着他的身影,也映着江南的烟雨。

  从那以后,陈垦便常常能和娇蕊遇见。有时是在清晨的巷口,他扛着粮出门,她提着篮子去买花;有时是在傍晚的河边,他洗完衣服坐在石阶上,她牵着狗在岸边散步。他们会说几句话,大多时候是陈垦听着娇蕊说话,听她说胭脂的做法,听她说江南的趣事,听她说心中的向往——她向往远方,向往那些没有烟雨、没有束缚的地方,不像他,只想找一个安稳的地方,好好过日子,守着一个人。

  陈垦知道,他和娇蕊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她是温室里的娇花,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,而他是风雨中的野草,靠着自己的力气挣扎求生。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,控制不住地想靠近她,想给她安稳,想把自己所有的好,都给她。他会在下雨天,提前在胭脂铺门口放一把伞;会在冬天,把自己唯一的一件厚棉袄,偷偷放在她的门口;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,默默陪在她身边,不说一句话,却用自己的方式,温暖着她。

  娇蕊也渐渐被陈垦的真诚和坚守打动。她见多了那些油嘴滑舌、虚情假意的富家子弟,从未有人像陈垦这样,笨拙却真诚,清贫却善良,把她放在心尖上,小心翼翼地呵护着。她开始期待和陈垦的相遇,开始习惯他的陪伴,开始觉得,那些所谓的远方,所谓的向往,或许都不及身边这个人的温暖。她会偷偷给陈垦送吃的,会给他缝补破旧的衣服,会在他扛粮累的时候,给他递上一杯温水,眉眼间的疏离,渐渐变成了温柔。

  民国二十七年的冬天,江南下了一场大雪,这是陈垦来江南后,见过最大的一场雪。雪覆盖了青石板路,覆盖了屋顶,覆盖了河边的石阶,整个小镇,都变成了白色的世界。那天傍晚,陈垦扛完粮,浑身是汗,却一点也不觉得冷,因为他要去见娇蕊——他攒了很久的钱,买了一支银簪,那支银簪,和她第一次挑胭脂时用的那支很像,他想送给她,想告诉她,他喜欢她,想和她过一辈子。

  他在胭脂铺门口等她,雪落在他的身上,落在他的发梢,落在他的肩上,他却一点也不在意,只是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银簪,手心全是汗。直到娇蕊出现,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,外面裹着一件白色的狐裘,站在雪地里,像一朵雪中绽放的红梅,明媚而耀眼。“陈垦,你怎么在这里?这么冷的天,快进去避避雪。”娇蕊快步走过来,伸手想拂去他身上的雪,指尖碰到他的肩膀,才发现他浑身冰凉,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。

  “娇蕊,”陈垦深吸一口气,鼓起毕生的勇气,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银簪,递到她面前,声音有些颤抖,却异常坚定,“我知道,我一无所有,给不了你荣华富贵,给不了你想要的远方,可我能给你安稳,能给你陪伴,能一辈子对你好,守着你,护着你。娇蕊,我喜欢你,你愿意,和我过一辈子吗?”

  娇蕊看着陈垦手中的银簪,看着他冻得通红的脸颊,看着他坚定而真诚的眼神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,伸出手,接过了那支银簪,然后,轻轻扑进了陈垦的怀里。陈垦的身体一僵,随即紧紧抱住她,把她裹在自己的怀里,用自己的体温,温暖着她。雪还在下,风还在吹,可他们的心里,却一片温暖,一片明亮。那一刻,他们都知道,今生今世,他们都会守在一起,不离不弃,不负彼此。

  他们的婚事,遭到了娇蕊父母的强烈反对。娇蕊的父亲说,陈垦是个外乡人,一无所有,娇蕊跟着他,只会吃苦受累;娇蕊的母亲说,他们辛辛苦苦把娇蕊养大,不是让她嫁给一个扛粮的穷小子的。可娇蕊心意已决,她不顾父母的反对,不顾旁人的议论,毅然决然地搬出了胭脂铺,搬进了陈垦住的那间漏风的小木屋。

  刚开始的日子,确实很苦。冬天,小木屋漏风,他们就挤在一起,互相取暖;夏天,屋子里闷热,还有蚊虫叮咬,他们就坐在门口,看着星星,说着心里话;陈垦扛粮很累,每天都浑身酸痛,却从不抱怨,因为他知道,他的身边,有娇蕊陪着他;娇蕊从小娇生惯养,从未做过粗活,却学着做饭、洗衣、缝补,学着适应清贫的生活,哪怕手上磨出了茧子,也从不叫苦,因为她知道,她的身边,有陈垦爱着她。

  他们省吃俭用,日子过得清贫,却很幸福。陈垦会在休息的时候,带着娇蕊去河边散步,去看江南的烟雨,去摘路边的野花;娇蕊会在陈垦累的时候,给他唱江南的小调,给他捶背揉肩,给他缝补衣服。他们没有荣华富贵,没有山盟海誓,却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着彼此,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。娇蕊渐渐明白,所谓的安稳,不是锦衣玉食,不是荣华富贵,而是身边有一个人,无论清贫富贵,无论风雨兼程,都愿意陪着你,守着你;所谓的幸福,不是轰轰烈烈,不是惊天动地,而是柴米油盐的琐碎,是朝夕相伴的温暖。

  可幸福的日子,并没有持续太久。民国二十八年,战火蔓延到了江南,小镇不再安宁,枪声、爆炸声,打破了往日的平静。很多人都逃离了小镇,去往远方,娇蕊的父母,也劝娇蕊和他们一起走,去一个安全的地方,可娇蕊不愿意。她看着陈垦,眼神坚定:“陈垦,我不走,我要陪着你,无论去哪里,无论遇到什么事,我都要和你在一起,今生今世,永不分离。”

  陈垦看着娇蕊,心里既心疼又感动。他知道,战火无情,留在小镇,或许会有生命危险,可他不能丢下娇蕊,不能丢下他今生唯一的牵挂。“好,”他紧紧抱住娇蕊,声音坚定,“我们不走,我们一起守在这里,无论遇到什么事,我都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,今生今世,我都陪着你,守着你。”

  战火越来越烈,小镇上的房子,被炸毁了不少,粮食也越来越少,他们的日子,变得更加艰难。陈垦不敢再去粮铺扛粮,只能偷偷出去找食物,有时候,一整天都找不到一点吃的,他就把仅有的一点食物,都留给娇蕊,自己饿着肚子;晚上,他们不敢睡在小册子里,只能躲在山洞里,互相依偎着,听着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,心里却很安稳,因为身边有彼此。

  有一次,陈垦出去找食物,遇到了战乱,被流弹击中了肩膀,鲜血染红了他的粗布长衫,他忍着剧痛,艰难地回到了山洞,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偷来的红薯——那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,想留给娇蕊。娇蕊看到他受伤的肩膀,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样子,眼泪瞬间涌了上来,她连忙拿出自己的手帕,小心翼翼地给陈垦包扎伤口,一边包扎,一边哭着说:“陈垦,你别再出去了,我不饿,我真的不饿,我不想失去你,我不能失去你。”

  陈垦伸出手,轻轻擦去娇蕊脸上的眼泪,嘴角扬起一抹虚弱却温柔的笑容:“傻瓜,我没事,一点小伤而已,不碍事。我必须出去找食物,我要让你吃饱,要让你好好活着,我答应过你,要一辈子陪着你,守着你,我就一定不会食言。”那一刻,娇蕊紧紧抱着陈垦,哭得撕心裂肺,她知道,自己没有爱错人,这个男人,虽然清贫,虽然平凡,却愿意用自己的生命,守护着她,守护着他们的爱情。

  战乱持续了三年,民国三十年的秋天,战火终于平息了。小镇上,一片狼藉,很多人流离失所,很多人失去了亲人,可陈垦和娇蕊,却幸运地活了下来。他们回到了那个漏风的小木屋,木屋已经被炸毁了一半,可他们没有放弃,他们一起动手,修补木屋,一起开垦荒地,种上庄稼,一起重建属于他们的家。

  日子渐渐好了起来,木屋修补好了,地里的庄稼长出了嫩芽,他们不再忍饥挨饿,不再担惊受怕。陈垦不再扛粮,他靠着自己开垦的荒地,种庄稼、种蔬菜,养活娇蕊;娇蕊也不再提那些关于远方的向往,她安心地陪着陈垦,打理家务,缝补衣服,陪着他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他们的日子,平淡而琐碎,却充满了温暖和幸福。

  岁月流转,时光飞逝,转眼间,几十年过去了。陈垦不再是那个年轻力壮、眉眼坚毅的外乡人,他的头发变得花白,脸上布满了皱纹,肩膀也不再挺拔,走路也变得蹒跚;娇蕊也不再是那个明媚灵动、眉眼温柔的小姑娘,她的头发也白了,脸上也有了皱纹,眼角的细纹,记录着岁月的痕迹,也记录着他们几十年的相守与陪伴。

  他们还是住在那个小册子里,木屋已经翻新过好几次,却依旧充满了他们的回忆。院子里,种着娇蕊喜欢的玉兰花,每到春天,玉兰花盛开,香气弥漫,就像他们初见时那样;院子里,还有一串竹制的风铃,是陈垦后来重新给娇蕊做的,风吹过,叮铃作响,清脆悦耳,就像他们当年的欢声笑语。

  每天清晨,陈垦都会牵着娇蕊的手,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,看着日出,看着院子里的玉兰花,看着远处的青山绿水;每天傍晚,他们都会一起坐在河边的石阶上,看着日落,说着心里话,回忆着他们相遇、相知、相爱、相守的点点滴滴。他们很少说“我爱你”,可他们的眼神里,全是彼此的身影,他们的动作里,全是彼此的温柔,几十年的相守,早已把爱意,融入了柴米油盐的琐碎里,融入了朝夕相伴的温暖里,融入了今生今世的每一个瞬间里。

  有一天,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,温暖而柔和。娇蕊靠在陈垦的肩膀上,轻声说:“陈垦,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时候吗?你站在巷口的屋檐下,浑身湿透,眼神呆呆地看着我,样子好傻。”陈垦笑了,笑容里,满是温柔和宠溺:“记得,怎么会不记得。那时候,我就觉得,你是我这辈子,唯一想守护的人。”

  “我也是,”娇蕊轻声说,声音有些沙哑,却异常温柔,“陈垦,谢谢你,谢谢你这一辈子,陪着我,守着我,给我安稳,给我温暖。哪怕日子清贫,哪怕历经磨难,我都不后悔,不后悔嫁给你,不后悔和你相守一生。”

  陈垦伸出手,紧紧握住娇蕊的手,她的手,依旧微凉,却依旧柔软,几十年的时光,从未改变。他轻声说:“傻瓜,该说谢谢的人,是我。谢谢你,不嫌弃我的清贫,不嫌弃我的平凡,陪着我历经风雨,陪着我不离不弃。娇蕊,今生今世,能遇见你,能和你相守一生,是我这辈子,最大的幸运。如果有来生,我还要遇见你,还要和你在一起,还要守着你,护着你,不离不弃,不负彼此。”

  娇蕊点了点头,眼角泛起了泪光,那是幸福的泪水,是感动的泪水。她靠在陈垦的肩膀上,看着夕阳渐渐落下,看着天边的晚霞,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。风吹过,院子里的玉兰花香气弥漫,风铃叮铃作响,就像他们当年的相遇,就像他们几十年的相守,温柔而绵长。

  今生今世,风雨同舟,不离不弃;今生今世,三餐四季,岁岁相依;今生今世,遇见你,便是圆满,守着你,便是心安。岁月不老,深情不散,陈垦和娇蕊,用一辈子的时光,诠释了爱情的真谛,也诠释了“今生今世”这四个字,最动人的含义——不是轰轰烈烈,不是荣华富贵,而是平凡中的坚守,琐碎中的温暖,是无论历经多少风雨,无论时光如何流转,都始终守在彼此身边,不离不弃,直至生命的尽头。


作者:陕西黑龙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王德启
编 辑:王金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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