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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刘德海：路漫漫（小说） | |||
| 2026/2/9 22:11:49 小说、故事、杂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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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正道第一次见到丽丽，是在1998年的深秋。北方的风已经带了刺骨的凉，卷着路边枯落的槐树叶，打在他那辆半旧的二八自行车车把上，发出沙沙的响。他刚从城郊的砖窑厂下班，满身都是灰黑色的砖粉，领口、袖口沾着发硬的泥点，骑着车往租住的城中村赶——那是一片挤挤挨挨的矮房，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头顶，墙角堆着杂物，却藏着他在这座陌生城市里，唯一的落脚处。
丽丽就站在城中村入口的路灯下，路灯的光晕昏黄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，头发用一根橡皮筋简单扎在脑后，脸颊冻得泛着淡淡的红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，眼神里满是茫然和胆怯，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小鹿。她的身边，放着一个破旧的木箱，木箱的边角已经磨损，露出里面浅棕色的木头纹理，看得出来，是被人小心翼翼地带了很远的路。 杨正道本不想多管闲事。在这座城市里，他自身难保，每天在砖窑厂扛砖、和泥，起早贪黑，只为能挣一口饱饭，能攒点钱，早点摆脱这颠沛流离的日子。他是从乡下逃出来的，家里穷得揭不开锅，父母早亡，只留下一间漏雨的土坯房，还有一堆还不清的债。他走得决绝，没带任何牵挂，只想着靠自己的力气，在城里闯出一条路来，哪怕这条路，难如登天。 可当他骑车经过丽丽身边时，那道茫然又带着倔强的眼神，像一根细针，轻轻刺了他一下。他想起了自己刚到这座城市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举目无亲，手足无措，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，不知道该往哪里去，不知道明天能吃什么，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。那一刻，他脚下的车蹬子，不自觉地停了下来。 “你……你找谁？”杨正道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常年干重活的粗粝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。他很少和陌生人说话，尤其是和这样看起来柔弱又干净的姑娘说话，浑身都觉得不自在，下意识地抬手，擦了擦脸上的砖粉，却越擦越花，反倒显得有些狼狈。 丽丽听到声音，身体微微一震，缓缓抬起头，看向杨正道。她的眼睛很亮，像山涧里的泉水，哪怕带着水汽和迷茫，也透着一股韧劲。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，声音细细小小的，带着一丝颤抖，却很清晰：“我……我找我表哥，他说他在这里住，可我找不到他，我……我身上的钱也花完了。” 说着，丽丽的眼眶就红了，眼泪在里面打转，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。她从小在乡下长大，表哥是她唯一的亲人，表哥说城里好挣钱，让她过来投奔，她满心欢喜地收拾了简单的行李，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，又转了好几趟车，好不容易到了这里，却发现表哥早已搬走，杳无音信。 杨正道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，酸酸的，涩涩的。他沉默了片刻，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夜色越来越浓，风也越来越大，城中村入口来往的人越来越少，大多是和他一样，满身疲惫的打工人。“天这么冷，你在这里也不是办法，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，“我租住的地方，还有一间小偏房，是空着的，你要是不嫌弃，先住一晚，明天再找你表哥。” 丽丽愣住了，抬起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正道。她看得出来，这个男人满身尘土，衣着朴素，甚至有些寒酸，和她一样，都是这座城市里的底层人，可他却愿意向一个陌生人伸出援手。她犹豫了片刻，想起自己此刻无依无靠，想起这刺骨的寒风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，声音细细的，带着一丝感激：“谢谢你，大哥，麻烦你了。” 杨正道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弯腰，提起了丽丽身边的破旧木箱。木箱不算重，却很沉，里面装着她所有的家当。他把木箱放在自行车的后座上，又叮嘱丽丽：“你扶好，小心点。”说完，他跨上自行车，慢慢蹬了起来。丽丽紧紧扶着自行车的后座，身体微微靠在杨正道的背上，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体温，还有他后背因为常年干重活，凸起的肩胛骨。 自行车行驶在狭窄的巷子里，巷子两旁的矮房里，透出点点灯光，夹杂着饭菜的香味，还有邻里之间的交谈声。风依旧很冷，可丽丽的心，却渐渐暖了起来。她看着杨正道宽厚的背影，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——后来她才知道，他叫杨正道，人如其名，正直，善良，哪怕身处泥泞，也始终守着自己的本心。 杨正道租住的地方，很小，一间主房，一间小偏房，主房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板床，一张掉漆的桌子，还有一把椅子，除此之外，别无他物。偏房更小，只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，墙角堆着一些杂物，却很干净，显然是杨正道特意收拾过的。“你就住在这里吧，”杨正道把木箱放在偏房的墙角，又从主房里拿过来一床薄薄的被子，“被子有点薄，晚上冷，你多裹紧点。我去给你烧点热水，暖暖身子。” 丽丽看着那床薄薄的被子，又看了看杨正道忙碌的背影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这是她来到这座城市，第一次感受到温暖，第一次有人把她的难处放在心上。她擦了擦眼泪，快步走过去，拉住杨正道的胳膊：“大哥，不用麻烦你了，我不冷，也不渴。” 杨正道转过头，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，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朴实，带着一丝憨厚，驱散了他身上的粗粝，多了几分温柔：“没事，不麻烦，烧点热水也不费什么劲。你一路过来，肯定累坏了，喝点热水，好好睡一觉，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 那天晚上，丽丽喝了杨正道烧的热水，裹着那床薄薄的被子，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，却睡得异常安稳。她听着主房里杨正道均匀的呼吸声，心里充满了感激。她不知道，自己明天能不能找到表哥，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，可她知道，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，她有了一个暂时的依靠。 而杨正道，躺在主房的木板床上，却辗转反侧，难以入眠。他想起了丽丽那双明亮又倔强的眼睛，想起了她泛红的眼眶，想起了自己刚到这座城市的狼狈与无助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助这个陌生的姑娘，或许，是因为在她身上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；或许，是因为心底那一丝从未熄灭的善良；又或许，是命运的安排，让两个身处泥泞的人，在这漫漫人生路中，偶然相遇。 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杨正道就起床了。他简单洗漱了一下，就去巷口的早餐摊，买了两个馒头，一碗稀粥，还有一个茶叶蛋，端回了住处。丽丽已经醒了，正坐在偏房的床边，整理自己的行李，看到杨正道端着早餐进来，连忙站起身，有些局促地说：“大哥，你不用给我买早餐的，我自己有钱……” “别客气，”杨正道把早餐放在桌子上，摆好碗筷，“你身上的钱都花完了，怎么买早餐？快吃吧，吃完之后，我陪你去问问邻里，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你表哥。” 丽丽看着桌子上的早餐，眼眶又红了。她知道，杨正道的日子也不好过，每天在砖窑厂干重活，挣的钱也不多，却愿意把省下来的钱，给她买早餐，愿意花时间，陪她找表哥。她没有再推辞，默默拿起碗筷，小口小口地吃着早餐，馒头很干，稀粥很淡，可她却觉得，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早餐。 吃完早餐，杨正道就陪着丽丽，在城中村的巷子里打听她表哥的消息。他们问了一户又一户，问了一个又一个人，可没有人认识她表哥，也没有人知道她表哥的下落。有的邻里，只是冷漠地摇了摇头，转身就走；有的邻里，会多问几句，却也帮不上什么忙。 一天下来，他们跑遍了整个城中村，却一无所获。丽丽的情绪越来越低落，眼神里的光芒，也渐渐黯淡了下去。她低着头，踢着路边的小石子，声音带着一丝绝望：“大哥，我找不到表哥了，我该怎么办？我没有地方可去了……” 杨正道看着她低落的样子，心里也不好受。他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看着丽丽，语气坚定地说：“别绝望，找不到表哥，还有我。你要是不嫌弃，就先住在这里，慢慢找。我每天去砖窑厂干活，能挣点钱，够我们两个人吃饭的。等以后，我们再慢慢想办法，总会有出路的。” 丽丽抬起头，看着杨正道坚定的眼神，看着他脸上的真诚，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。这一次，她没有忍住，放声大哭了起来，所有的委屈、无助、迷茫，都在这一刻，宣泄了出来。杨正道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，任由她哭，等她哭够了，他从口袋里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，递给她：“别哭了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路还很长，只要我们不放弃，总会走到天亮的。” 那天之后，丽丽就留在了杨正道的住处，和他一起生活。杨正道依旧每天早早起床，去砖窑厂干重活，起早贪黑，从不抱怨。丽丽则留在家里，收拾屋子，做饭，洗衣服，把小小的住处，打理得干干净净，井井有条。每天杨正道下班回来，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，都能看到干干净净的屋子，都能感受到一份久违的温暖。 砖窑厂的活，很苦，很累，每天扛着沉重的砖块，往返于窑炉和堆场之间，汗水浸湿了衣服，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，身上到处都是伤口，可杨正道从来没有喊过苦，没有喊过累。每当他累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，每当他想起自己颠沛流离的日子的时候，他就会想起家里的丽丽，想起她温柔的笑容，想起她那句轻轻的“大哥，你辛苦了”，那一刻，所有的疲惫，所有的委屈，都烟消云散，只剩下满满的动力。 丽丽也没有闲着，她知道杨正道不容易，知道他每天干重活，挣点钱不容易，所以她省吃俭用，从不乱花一分钱。她会把杨正道换下来的脏衣服，洗得干干净净，叠得整整齐齐；她会用最便宜的食材，做出最可口的饭菜；她会在杨正道下班回来的时候，端上一盆热水，让他泡泡脚，缓解一天的疲惫。有时候，杨正道累得不想说话，丽丽就坐在他身边，静静地陪着他，不说一句话，却能给她最坚实的依靠。 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冬去春来，寒来暑往，杨正道和丽丽，就这样相依为命，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，艰难地求生。他们没有太多的奢望，没有华丽的衣服，没有可口的饭菜，没有宽敞明亮的房子，只有一间小小的出租屋，只有彼此的陪伴，只有心底那一丝从未熄灭的希望。 有一次，杨正道在砖窑厂干活的时候，不小心被掉落的砖块砸伤了腿，鲜血直流，疼得他几乎晕厥。工友们连忙把他送到了附近的小诊所，医生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，叮嘱他要好好休息，不能再干重活，否则，腿就会留下后遗症。 杨正道躺在诊所的病床上，看着自己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腿，心里充满了焦虑和绝望。他是家里的顶梁柱，他要是不能干活，就不能挣钱，就不能养活丽丽，就不能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。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艰难，想起了自己和丽丽相依为命的日子，想起了未来的路，不知道该怎么走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 丽丽得知消息后，连忙赶到了诊所，看到杨正道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腿，看到他脸上的焦虑和绝望，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。她紧紧握住杨正道的手，眼泪不停地掉下来，却语气坚定地说：“正道，你别害怕，也别焦虑，有我在。你好好休息，我去干活，我去挣钱，我能养活你，我能养活我们两个人。” 杨正道看着丽丽坚定的眼神，看着她脸上的泪水，心里既感动，又愧疚。他知道，丽丽从小在乡下长大，没有干过重活，没有吃过太多的苦，可现在，为了他，为了他们两个人的生活，她却要去承受那些本不该由她承受的苦难。“丽丽，对不起，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愧疚，“都是我没用，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，还要让你跟着我受苦受累。” “傻瓜，”丽丽擦了擦脸上的眼泪，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温柔，却带着一丝倔强，“我们是一家人，相依为命，不分彼此。你不是没用，你已经很努力了，你为了我，为了我们两个人的生活，付出了太多太多。现在，你受伤了，该我照顾你了，该我为你撑起一片天了。路漫漫，我们一起走，不管遇到什么困难，我们都一起面对，好不好？” 杨正道看着丽丽温柔而坚定的眼神，听着她暖心的话语，眼泪掉得更凶了。他用力点了点头，紧紧握住丽丽的手，声音坚定地说：“好，丽丽，我们一起走，不管遇到什么困难，我们都一起面对，永不放弃。路再长，再难走，只要有你在身边，我就什么都不怕。” 从那以后，丽丽就扛起了生活的重担。她找到了一份在纺织厂打工的工作，纺织厂的活，很苦，很累，每天坐在机器前，重复着同样的动作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，眼睛也变得越来越模糊，可她从来没有喊过苦，没有喊过累。她每天早早起床，去纺织厂干活，下班回来，就去菜市场买最便宜的食材，做饭，照顾杨正道的饮食起居，给她换药，陪他说话，鼓励他，安慰他。 杨正道躺在家里，安心养伤，看着丽丽每天疲惫的身影，心里充满了感动和愧疚。他暗暗下定决心，等自己的腿好了，一定要更加努力地干活，一定要挣更多的钱，一定要让丽丽过上好日子，再也不让她跟着自己受苦受累。他开始利用养伤的时间，琢磨着以后的出路，他知道，在砖窑厂干重活，不是长久之计，他要学一门手艺，要找一份更稳定的工作，要给丽丽一个安稳的家。 几个月后，杨正道的腿终于好了，虽然不能再干太重的活，却也能正常行走，正常工作。他没有再回到砖窑厂，而是跟着一个同乡，学起了修车的手艺。修车的活，虽然也很苦，也很累，每天和机油、零件打交道，浑身都是油污，可比在砖窑厂干重活，要轻松一些，也更稳定一些，挣的钱也更多一些。 杨正道学得很认真，很努力，每天早早起床，跟着同乡学习修车的技巧，钻研修车的知识，不管是烈日炎炎，还是寒风刺骨，他都从未间断过。有时候，为了修好一辆车，他会熬夜到很晚，有时候，手上会被零件划伤，鲜血直流，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。丽丽也一直陪伴在他身边，鼓励他，支持他，每天给他做好饭菜，等他回家，给他洗衣服，收拾屋子，让他没有后顾之忧。 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杨正道的修车手艺，越来越精湛，越来越熟练，渐渐的，他能独立修好各种各样的车，也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认可。后来，他用自己攒下来的钱，加上同乡的帮助，在城中村的路口，开了一家小小的修车铺，虽然铺面很小，设备也很简陋，却也是他自己的生意，也是他和丽丽未来的希望。 修车铺开起来之后，杨正道更加努力了，每天早早起床，开门营业，直到深夜才关门休息。他待人真诚，收费合理，手艺又好，所以，来他这里修车的人，越来越多，生意也越来越好。丽丽也辞去了纺织厂的工作，留在修车铺，帮着杨正道打理生意，给客人递水，收钱，收拾铺面，虽然很忙碌，却也很充实，很幸福。 他们的日子，渐渐有了起色，不再像以前那样颠沛流离，不再像以前那样吃不饱，穿不暖。他们攒了一些钱，租了一间宽敞一点的房子，虽然依旧是出租屋，却比以前的小偏房，好上了太多太多。房子里，添置了新的家具，新的被褥，虽然不华丽，却很温馨，充满了家的味道。 有一天晚上，忙完修车铺的生意，杨正道和丽丽，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，看着天上的星星，夜色温柔，晚风习习，带着一丝淡淡的花香。丽丽靠在杨正道的肩膀上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，轻声说：“正道，你看，我们现在的日子，越来越好过了。还记得我刚到这里的时候，无依无靠，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，是你，给了我温暖，给了我依靠，给了我希望。” 杨正道紧紧握住丽丽的手，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，轻声说：“丽丽，不用谢我，能遇到你，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。如果不是你，我可能早就放弃了，早就被这艰难的生活，压得喘不过气来了。是你，一直陪伴在我身边，鼓励我，支持我，陪着我一起吃苦，陪着我一起奋斗。路漫漫，幸好，有你在身边。” 丽丽抬起头，看着杨正道的眼睛，眼睛里满是温柔和爱意，她轻轻踮起脚尖，在杨正道的脸上，亲了一下，轻声说：“正道，不管以后的路，有多难走，不管我们遇到什么困难，我都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，陪着你一起奋斗，陪着你一起走到最后。我们一起努力，一起攒钱，以后，我们买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，组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，好不好？” 杨正道看着丽丽温柔的眼神，听着她暖心的话语，心里充满了幸福和感动。他用力点了点头，紧紧把丽丽抱在怀里，声音坚定地说：“好，丽丽，我们一定可以的。我们一起努力，一起攒钱，以后，我们买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，组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，再也不分开，再也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。路再长，再难走，只要有你在身边，我就无所畏惧，只要我们一起努力，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，就没有实现不了的愿望。” 夜色渐浓，晚风温柔，天上的星星，亮闪闪的，像在祝福这两个相依为命的人。杨正道和丽丽，紧紧相拥，他们知道，未来的路，还很长，还很艰难，还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和挫折，可他们也知道，只要他们彼此陪伴，彼此珍惜，彼此鼓励，彼此支持，同心同德，携手并肩，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和挫折，就一定能走出属于他们自己的人生之路，就一定能实现他们的愿望，过上他们想要的生活。 路漫漫其修远兮，吾将上下而求索。对于杨正道和丽丽来说，他们的人生路，还有很长很长，还有很多很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，可他们无所畏惧，因为他们知道，只要有彼此在身边，就有了前进的动力，就有了战胜一切困难的勇气，就有了希望。他们会一直牵着彼此的手，在这漫漫人生路中，一步一步，坚定地走下去，走向天亮，走向未来，走向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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