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郭林林:年的味道 | |||
| 2026/3/10 8:03:21 散文 | |||
|
年,是什么味道?是陕北窑洞里飘出的油香,是红纸上晕开的墨香,是秧歌队里锣鼓喧天的热闹,是一家人围坐炕头不肯散的暖香。在我心里,年的味道,是刻在黄土高原上的烟火与团圆。 年的味道,是油锅里翻滚的金黄。陕北的年,从腊月里的炸丸子开始。母亲会提前把精选的猪肉剁成细腻的肉馅,拌上姜末、葱花,再打上几个土鸡蛋,顺着一个方向搅打上劲。老家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,大铁锅里的菜籽油烧得滚烫,母亲用虎口挤出一个个圆滚滚的丸子,“滋啦”一声滑进油锅,瞬间泛起金黄的泡沫。我守在灶台边,盯着锅里的丸子从沉底到浮起,闻着那股勾人的肉香,忍不住伸手去抓,却被母亲笑着拍开。刚出锅的丸子外酥里嫩,咬一口,肉香混着油香在舌尖炸开,那是陕北年最实在的味道。 年的味道,是红纸上晕开的墨香。除夕前一天,我们会去村里找写对联写的好的爷爷,老爷爷会早早地铺开大红纸,研好浓墨,提笔写春联。他写得一笔一划都很认真,“骏马奔腾山河壮,春风浩荡岁月新”,遒劲的字迹在红纸上流淌。我帮他按住纸角,看着墨汁慢慢晕开,闻着淡淡的墨香混着浆糊的气息。贴春联时,把“福”字倒贴在门框上,父亲说这是“福到了”。红得鲜亮的春联映着黄土墙,成了陕北年最亮眼的仪式感。 年的味道,是秧歌队里锣鼓喧天的热闹。大年初一,村里的秧歌队就敲着锣、打着鼓,挨家挨户拜年。领头的伞头踩着鼓点,唱着吉祥的秧歌调,身后的队员们扭着欢快的步子,红绸子在黄土坡上翻飞。一群孩子跟在队伍后面,追着锣鼓声跑,手里攥着长辈给的压岁钱,脸上冻得通红,心里却暖烘烘的。那震天的锣鼓声,是陕北年最热闹的声音。 年的味道,是围坐炕头不肯散的暖香。年夜饭的丸子刚端上桌,一家人就挤在暖烘烘的土炕上,守着热气腾腾的饭菜。奶奶把最大的丸子夹到我碗里,说“吃了丸子,圆圆满满”。窗外的寒风呼啸,窑洞里却暖意融融,电视里的春晚笑声裹着家人的低语,炸丸子的油香、春联的墨香、饭菜的暖香交织在一起。我忽然明白,年的味道,从来不是山珍海味的奢华,而是寻常人家烟火可亲的团圆。 当零点的钟声响起,看着窗外的烟花在黄土高原的夜空绽放。原来年的味道,就藏在一碗炸丸子、一副春联、一场秧歌、一桌团圆饭里,是刻在陕北人骨血里的温柔与眷恋。
| |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