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刘浩浩:山头上的守望 | |||
| 2026/3/10 8:24:09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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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年的最后一抹余晖,悄然爬上了山间,给熟悉的土地镀上了一层暖黄。随母亲给逝去的外婆扫完墓,静静地伫立在院外,望着曾经满是烟火气息的窑洞心中感慨万千,目光移至不远处熟悉的那座小山头,思绪如脱缰的野马,飘回了儿时的岁月。 小时候,过年是一整年最盛大、最热烈的期待,承载着我所有的欢乐与憧憬。年味,是从城市的车水马龙中,奔赴乡村宁静的急切。每至年关,父亲就会跨上那辆漆面早已斑驳的摩托车,载上一家人,引擎的轰鸣声从宽阔的马路直至蜿蜒曲折的乡间,临近外婆家,远远地便能望见小山头上外婆等候的身影,外婆知晓我们要回来,在一人宽的崎岖小道上蹒跚着脚步早早地就赶往那座小山头等候着,目光眺望着远方,那是我们回家的方向。外婆单薄的身影,在落日的余晖下被拉得很长很长,她就像一座望归的灯塔,寒来暑往,从无缺席。 时光匆匆,岁月无情,外婆的脊背愈发佝偻,脚步也不再轻快,迈向小山头的每一步都迟缓而艰难。母亲心疼外婆,常常满脸担忧地劝道:“妈,您可千万别再去山头上等我们了,那路又陡又滑,您要是不小心摔着,我们可怎么安心啊!”外婆每次都笑着点头,轻声应道:“好,好,我不去了。”可每次回来,山头上还是那道熟悉的身影。 再后来,外婆年纪更大了,身体愈发孱弱,已经无法下地。母亲时常带着我跟弟弟回去看望外婆,每次远远的我便望向那座小山头,虽然明知不会再看到外婆的身影,可目光仍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。外婆只要听到我们回来,还要强撑着坐起身,絮絮叨叨地吩咐外公准备我们爱吃的东西。推开门,便能看到外婆坐在炕头,脸上挂着温柔的笑,轻声唤着我们的名字,那一刻,所有路途的疲惫都烟消云散。 一个春寒料峭的时节,外婆永远的离开了我们。葬礼上,我压抑着翻涌的情绪,随搭建灵棚的师傅组着钢管,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那座小山头,泪水不受控地夺眶而出,恍惚间,我仿佛还能看见外婆坐在那里,眼神中充满了对儿孙的期盼。那座小山头,承载着外婆无尽的思念,也承载着一家人最珍贵的回忆。 如今,又是一年旧年将尽,我和母亲扫完墓,再次望向那座小山头,余晖依旧暖黄,只是再也没有外婆的身影。但我知道,外婆的爱从未消失,就像山间潺潺的溪流,虽已远去,却永远流淌在我的生命里,成为我心中最温暖的力量,伴我走过岁岁年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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