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常国华:最可爱的人,最寻常的福 | |||
| 2026/3/11 21:21:05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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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的春节,是在新疆库车市度过的第一个年。 腊月二十三,北方小年。下班回来时,龟兹古城已是万家灯火。车子穿行在街道上,看见路边挂起了红灯笼,商铺门前贴着春联,心里忽然就踏实了——无论搬到哪里,只要这红彤彤的颜色亮起来,年就到了。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商量过年的事。妈妈说肉要早点买,晚了怕涨价;爱人说今年给女儿买身红衣服,喜庆;我说那就明天先去市场,把年货置办齐了。都是些寻常话,都是些寻常事,可听着就暖和。 第二天去农贸市场,人挤人,热热闹闹的。买了大肉,买了蔬菜,又扛了一箱库车本地的苹果。回来剁馅、和面,准备包饺子。妈妈一边忙活一边念叨:“现在日子好了,啥时候想吃饺子都能吃上。我年轻那会儿,过年能吃顿肉饺子,那得盼一年。”我没接话,心里却想:可不是嘛,这寻常的饺子,也是不寻常的福。 晚上闲下来,看电视。《跨过鸭绿江》和《海棠依旧》,两部老片子,我却看得入神。 荧屏上,是杨根思、黄继光、邱少云,是冰雕连的战士们。零下四十度,穿着单薄的棉衣,握着枪,就那么冻成了雕像。荧屏另一边,是周总理,抱病工作,事必躬亲,深夜还在批阅文件,春天还在牵挂百姓。一个是铁血,一个是温润;一个告诉我们新中国是怎么站起来的,一个告诉我们新中国是怎么走过来的。 看着看着,忽然想起小时候读过的那篇课文,魏巍写的《谁是最可爱的人》。那段话如今还能背下来:“亲爱的朋友们,当你坐上早晨第一列电车走向工厂的时候,当你扛上犁耙走向田野的时候,当你喝完一杯豆浆,提着书包走向学校的时候,当你安安静静坐到办公桌前计划这一天工作的时候,当你向孩子嘴里塞着苹果的时候,当你和爱人悠闲散步的时候,朋友,你是否意识到你是在幸福之中呢?” 那时候读,只觉得是课文,背就完了。如今人到中年,在新疆库车的家里,看着电视里的战火硝烟,看着周总理伏案的身影,再看身边熟睡的孩子,看阳台上挂着的腊肉,忽然就懂了——这“很平常”的一天,是多少人拼了命换来的。 正月初二那天,新闻里说,美国军机进犯我中韩识别区领空,人民空军战机升空驱离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荧屏上,我们的战鹰呼啸而起;荧屏外,孩子们在院子里放鞭炮,噼里啪啦,热热闹闹。 那一刻,心里涌起一句话:我们守岁,他们在守国。 这个春节,有多少人回不了家?边疆的哨所里,年轻的战士裹着大衣站岗;城市的街头,警察在寒风中巡逻;派出所里,值班的民警调解完纠纷,泡了碗方便面当年夜饭。他们是别人的儿子,别人的丈夫,别人的父亲。他们也想回家过年,可他们选择了不回家,是为了让万家灯火亮得更安心。 此生无悔生于华夏——这话往年写文章时也用,可今年在库车,在这个新家的第一个春节里,体会格外深。不是因为别的,就是因为这寻常的日子,寻常的团圆,寻常的饺子香,寻常的鞭炮响。 初二那天傍晚,陪家人在小区里散步。远处有烟花升起,近处有孩子在奔跑。爱人挽着我的胳膊,妈妈在后面慢慢走着,说着家长里短。我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陌生的城市——其实已经不陌生了,有家人在的地方,就是家。 我想起《海棠依旧》里周总理说过的话:“我们这一代人,注定是要吃苦的,为了后代不吃苦。”想起《跨过鸭绿江》里那些年轻的战士,他们倒在异国的土地上时,也不过二十来岁。他们没见过今天的中国,没见过这万家灯火的春节,没见过孩子可以在院子里放心玩耍,没见过我们可以为买什么年货而发愁。 可他们相信会有这一天。他们用命,换来了这一天。 2026年的春节过完了。年货吃完了,饺子吃完了,新衣服也穿过了。我又该去上班了,爱人该去忙她的了,孩子们该开学了。日子回到寻常的轨道上,上班下班,买菜做饭,看电视,散步。 可这寻常,就是最大的不寻常。 因为有人用不寻常的付出,才换来了我们的寻常。因为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守护,才有了我们看得见的团圆。 愿山河无恙,愿祖国繁荣昌荣。 愿每一个寻常的日子,都记得那些不寻常的人。 ——他们是最可爱的人。我们,是最有福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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