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徐晓燕:篱笆上的春天 | |||
| 2026/3/19 8:18:00 散文 | |||
|
七岁的侄儿桐桐与别的小朋友不一样。他父母在外打工,长期与奶奶和我们生活在一起。或许是缺少父母的朝夕陪伴,他比同龄人更懂事,更早学会独处,也对成人世界的事物产生了兴趣。他喜欢探究汽车、飞机、大炮,对军事装备极感兴趣,去年暑假还参演了四川电视台妇女儿童频道开播的电影《烽火少年》。 前两天,电视里正播放着国际新闻,导弹划破长空的画面让他停下了手中的积木。他转过头,用稚嫩的声音对我说:“伯娘,我们不是生长在和平的年代,而是生活在和平的国家。” 我怔住了。 桐桐的话,让我陷入了沉思。窗外是春日的周末,小区里的玉兰花在春风中摇曳,几个孩子骑着滑板车穿梭而过,笑声清脆如铃。智轨、公交上,人们微笑着看着窗外的风景;外卖骑手在红绿灯前停下,低头查看手机上的订单。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中国午后,寻常到我们几乎忘记了--这种寻常,本身就是一种奢侈。 桐桐看着电视里纷飞的战火,不懂他们为什么要打仗,分不清这个国家与那个国家的恩怨纠葛,也理不清那些复杂的地缘棋局。当他看见画面里那些与他同龄的孩子,在废墟中寻找玩具,在防空洞里背诵课文,在流离失所的帐篷外茫然张望,他本能地感知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与幸运。 “和平年代”是一个被说滥了的词。历史教科书里,它通常指代1945年二战结束后的世界格局,尽管这七八十年间,热战从未真正停歇。朝鲜战争、越南战争、两伊战争、叙利亚内战……死亡的名单可以列得很长很长,长到让人麻木。只是当战火发生在遥远的他国,我们习惯于将其视为新闻背景音,如同天气预报里某个陌生城市的降雨概率。 但近年来的中东局势,似乎正在打破这种遥远的疏离感。近日,伊朗与以色列的冲突愈演愈烈,俄乌战争也未根本停歇。而我们依然生活在和平的中国,我们是被“篱笆”保护着的幸运人。 我的父母出生在四五十年代,他们经历过衣不蔽体、食不果腹的日子。而我这一代人的童年记忆,是改革开放后的日新月异。到了桐桐这一代,中国已经是高铁网络纵横交错,移动支付渗透进菜市场的每一个角落。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,让“我何其幸,生于你怀”不再是抽象的歌词,而是可触可感的日常。 当然,这种和平并非没有代价。当桐桐朗读着一年级语文书上“我们热爱中国共产党,我们在党的怀抱里幸福成长”“吃水不忘挖井人,时刻想念毛主席”时,脸上充满了敬佩与骄傲。记得在2025年“九三”阅兵式上,当电视画面里“东风”系列战略导弹拖着烈焰缓缓驶过天安门,当歼20隐身战机编队以雷霆之势划破长空,这个六七岁的孩子瞪大了眼睛,指着屏幕问我:“伯娘,这个是不是中国最厉害的武器?有了它,是不是外国人就不敢欺负我们了?” 我随即一笑:“是的!国家要足够强大,才不会被别人欺负,所以你要好好读书,长大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。”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。 新闻里播报的战事把我的思绪又拉了回来。小区里,居民们谈论着今年的收入和家里的开销;朋友圈里,年轻人抱怨着房贷压力和职场内卷;网络上,“专家们”讨论着经济形势与就业市场的挑战。这是一个充满机遇的时代,也是一个考验韧性的时代。 我深知,每一代人的和平与安宁,并非凭空而来,也不会自动延续,它需要每一代人在各自的坐标上奋力前行。2025年的经济形势不比往年,2026年的挑战会更加艰巨--企业在市场的风浪中保命求存,职场人在高压与疲惫中坚守梦想,打工牛马为了生计奔波前行。这些看似平凡的挣扎与坚持,恰恰是时代最坚实的后盾。 我忽然明白:所谓家国,从来都是由无数“小我”编织而成。每个人不必非要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,但可以在自己的岗位上多一分坚守。环卫工人每日清晨的劳作,外卖骑手风雨无阻的每一单,教师深夜备课的每一页,--这些点滴的“小我”坚守,终将汇聚成“大家”的幸福。 春风又起,玉兰花的香气伴随着楼下孩子们的欢笑声漫进窗来,桐桐又坐在茶几前研究着他的“战斗机”,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儿歌。
| |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