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时力平:忆手推子 | |||
| 2026/3/26 8:16:11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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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拾楼下小房,一只老式木箱深处,静静躺着一把旧手推子。金属齿牙磨得发亮,铁手柄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光滑。滴上几滴机油,轻轻一捏一松,“咔嗒、咔嗒”的轻响依旧清脆,瞬间推开了尘封已久的童年记忆。 那时家境普通,理发从不去理发店。每到月末傍晚,爸爸便搬出小板凳,抖开一块旧围裙,郑重地取出这把手推子。他先在机油壶里蘸一蘸,仔细擦拭刀齿,再空捏几下试好力道。我乖乖坐定,脖子被围裙勒得紧紧的,爸爸粗糙的手掌轻轻按住我的头,推子贴着头皮缓缓移动,细碎的头发簌簌落下,落在布上,也落在温柔的时光里。 起初爸爸手法生疏,偶尔会夹住头发,疼得我直叫唤。他便立刻停下,笑着轻声安慰,再小心翼翼调整力度。一来二去,他的手越来越稳,推子在头顶从容游走,节奏均匀,声响清脆。妈妈在一边学习,一边打下手,递梳子、扫碎发,一家人围着一把推子说说笑笑,简陋的小屋满是暖意。 这把推子,不仅理过我的头发,还常为爸爸的战友、邻居家的孩子服务。逢年过节,它更是家里的“宝贝”,爸爸用它剪出一个个利落清爽的平头,也剪出一家人的精气神。后来,电动推子渐渐普及,手推子慢慢被遗忘,静静躺在木箱深处,任凭时光染上风霜,却把最珍贵的烟火温情悄悄珍藏。 如今再捧起这把旧推子,虽有一两个齿牙残缺,可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,耳边仿佛又响起熟悉的“咔嗒”声。它早已不只是一件老工具,更是爸妈藏在细节里的温柔,是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,是岁月中最朴素的牵挂。 一把旧推子,虽然剪去的是年年岁岁的发丝,但是留下的,是刻在心底对爸妈的温暖回忆,岁岁年年,永不褪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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