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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新昌:老 家

2026/3/29 8:09:15    散文
  老家是嵌在记忆里的一块温润的玉,不耀眼,却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顺着思绪的缝隙,漫出满溢的暖意与牵挂。它没有城市的车水马龙,没有霓虹闪烁,只有青瓦白墙的沉静,炊烟袅袅的温柔,和刻在岁月里的烟火气,藏着我半生的欢喜与念想。
  记忆里的老家,是一座矮矮的四合院,青灰的瓦片铺成整齐的屋顶,檐角垂着岁月侵蚀的痕迹,却依旧稳稳当当,遮住了风雨,也护住了一院的烟火。院门口有一棵老槐树,不知道长了多少年,枝桠粗壮,枝繁叶茂,像一把撑开的巨伞,夏天挡住毒辣的太阳,落下满院的阴凉。小时候,我总爱搬个小板凳,坐在槐树下,听爷爷讲过去的故事,看奶奶择菜、缝补,看鸡鸭在院子里悠闲地踱步,啄食散落的谷粒,风一吹,槐树叶沙沙作响,混着泥土的清香和奶奶做饭的香气,成了童年最难忘的底色。
  老家的屋门,是那种老式的木门,推开时会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响,像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。门后挂着一串晒干的玉米、辣椒,金黄的玉米棒,鲜红的辣椒串,衬着斑驳的土墙,格外有烟火气。走进屋里,土坯墙被烟火熏得微微发黑,墙上贴着旧年的年画,边角已经卷起,却依旧色彩鲜亮,画里的人物眉眼舒展,藏着老一辈人对美好生活的期盼。土炕上铺着粗布床单,叠着整齐的被褥,摸上去暖暖的,小时候,我总爱赖在炕上,看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,看雪花落在槐树枝上,看夕阳把院子染成暖橙色。
  老家的日子,是慢下来的。清晨,天刚蒙蒙亮,公鸡的啼鸣声便划破寂静,唤醒了整个村庄。奶奶会早早起床,生火、做饭,袅袅炊烟从烟囱里升起,顺着风飘向远方,与天边的薄雾交织在一起,温柔又朦胧。早饭很简单,一碗玉米粥,几个自家蒸的馒头,就着咸菜,却吃得格外香甜,那是烟火的味道,是家的味道。白天,大人们下地干活,孩子们在村子里奔跑嬉戏,追着蝴蝶,玩着捉迷藏,笑声传遍了整个村庄,清脆又响亮。傍晚,夕阳西下,大人们收工回家,脸上带着疲惫,却也藏着收获的喜悦,家家户户的烟囱再次升起炊烟,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,呼唤着孩子们回家。
  后来,我长大了,离开了老家,去了城市求学、谋生。城市的生活节奏很快,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,喧嚣浮躁,我渐渐习惯了钢筋水泥的冰冷,习惯了匆匆忙忙的日子,却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想起老家的模样。想起老槐树的阴凉,想起木门的吱呀声,想起奶奶做的玉米粥,想起院子里的烟火气,那些细碎的瞬间,像一颗颗珍珠,串联起我所有的牵挂。
  每次回到老家,总觉得一切既熟悉又陌生。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,木门依旧会发出吱呀的声响,只是爷爷奶奶的眼角多了几道皱纹,头发也添了几分花白,院子里的鸡鸭少了,土墙也愈发斑驳。可那份熟悉的温暖,却从未改变。奶奶依旧会做我爱吃的玉米粥,爷爷依旧会坐在槐树下,给我讲那些重复了无数遍的故事,风一吹,依旧是熟悉的泥土清香,依旧是刻在心底的烟火气。
  我知道,老家不仅是一座院子,一处居所,更是我心灵的归宿,是我疲惫时可以停靠的港湾。它藏着我童年的所有美好,藏着家人的牵挂与期盼,藏着最纯粹、最质朴的温暖。无论我走多远,飞多高,老家的模样,永远刻在我的心底,无论岁月如何变迁,那份对老家的牵挂,永远不会改变。
  或许,老家会慢慢老去,檐角的瓦片会愈发陈旧,老槐树的枝桠会添上新的年轮,可那些藏在岁月里的记忆,那些流淌在血脉里的牵挂,会永远鲜活。老家,是我心中最柔软的念想,是我永远的根。


作者:陕西黑龙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王新昌
编 辑:王金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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