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秦 石:过年的苦与甜 | |||
| 2026/3/3 8:30:45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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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的味道,从来都不是单一的甜,它裹着几分奔波的苦、操劳的涩,最后才沉淀出沁入心脾的暖,像一杯温吞的红糖水,入口有淡淡的辛,回甘却能漫过整个寒冬。 过年的苦,是藏在烟火里的忙碌与奔波。离年越近,这份苦便越清晰可触。母亲总说“年是忙出来的”,从腊月廿三的祭灶开始,辛劳就成了家里不变的主旋律。天还未亮,厨房里就传来哗哗的水声,母亲系着围裙,弯腰清洗着堆积如山的鸡鸭鱼肉,指尖被冷水泡得发红发僵,却依旧不停歇。我蹲在一旁帮忙择菜,看着翠绿的青菜在指尖褪去杂质,腰弯久了发酸,眼睛盯久了发涩,才懂那桌丰盛的年夜饭,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。 除了备菜,除尘也是一场“硬仗”。高处的蛛网、墙角的灰尘、橱柜里的杂物,都要一一清理干净,寓意着扫去旧年的晦气,迎来新年的吉祥。我搬着凳子擦拭窗户,玻璃上的污渍总要反复擦拭好几遍,手臂酸得抬不起来,脸上还沾着细密的灰尘,活像个小花猫。父亲则忙着贴春联、挂灯笼,爬上爬下间,额头上渗满了汗珠,冬日的寒风刮在脸上,带着刺骨的凉,可他的动作却依旧麻利,不肯有半分懈怠。那些天,家里的灯总是亮到很晚,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,连说话都少了几分力气,这份奔波与操劳,是过年最真切的“苦”。 还有远方游子归乡的苦,是车站里拥挤的人潮,是漫长旅途的颠簸,是拎着厚重行囊的疲惫。为了一张回家的车票,有人熬夜守候,有人辗转奔波,哪怕路途遥远,哪怕人山人海,也要奔赴那个叫做“家”的方向。车厢里,有人靠着座椅昏昏欲睡,有人望着窗外的风景出神,脸上满是倦意,可眼底却藏着对团圆的期盼。这份一路奔波的辛苦,藏着对家最深的眷恋,也成了过年里,一份沉甸甸的苦涩记忆。 可这份苦,从来都不是徒劳的,它像一颗种子,在团圆的瞬间,绽放出最甜的花。过年的甜,是家人围坐的温情,是灯火可亲的安稳。当除夕夜的钟声敲响,窗外烟花绽放,那桌筹备了许久的年夜饭终于摆上餐桌,热气腾腾的饭菜氤氲着香气,驱散了所有的疲惫与寒冷。父亲倒上一杯酒,母亲不停往我碗里夹菜,絮絮叨叨地问着我的近况,语气里满是牵挂。弟弟妹妹在一旁嬉笑打闹,清脆的笑声填满了整个屋子,那一刻,所有的忙碌与奔波,都化作了心底的暖意。 这份甜,是放下忙碌后的清闲,是卸下疲惫后的安心。大年初一,不用早起操劳,不用奔波忙碌,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,看着春晚的重播,聊着旧年的趣事,盼着新年的期许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暖洋洋的,落在身上,也落在心底。孩子们穿着新衣服,拿着压岁钱,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,那份简单的快乐,感染着屋里的每一个人。偶尔,邻里之间相互拜年,一句句“新年好”,一声声“万事如意”,简单的问候里,满是真诚与善意,这份烟火人间的温情,是过年最动人的甜。 原来,过年的苦与甜,从来都不是对立的,苦是甜的铺垫,甜是苦的馈赠。那些奔波的辛劳,那些筹备的疲惫,都是为了团圆时刻的满心欢喜,都是为了烟火人间的温情暖意。就像人生,有苦有甜,有起有伏,正是这份不期而遇的苦,才让那份突如其来的甜,显得更加珍贵,更加动人。 年复一年,苦依旧,甜依旧。那份藏在烟火里的苦与甜,交织成了过年最本真的味道,也镌刻成了心底最温暖的记忆,陪着我们,走过一个又一个寒冬,迎来一个又一个春暖花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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