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陈茂春:故土难离 清泉长凉 | |||
| 2026/3/31 8:41:08 写作 | |||
|
我始终不敢轻易提笔写故乡,生怕笔下的文字,承载不住四十年漂泊的沧桑,更托不起回乡时那份蚀骨的感伤。每一次踏上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,心头都萦绕着一股难言的辛酸清凉,那是时光碾碎过往,留给游子最柔软也最刺痛的印记。 四十年外地奔波,弹指便是两代人的时光。曾以为故乡是永恒的港湾,可如今归来,昔日熟悉的老屋早已化作一片平地,连一丝砖瓦的痕迹都寻不见。放眼望去,旧时的院落、童年的嬉闹之地,全都湮没在岁月里,只剩两间破旧堂屋,孤零零地守着残存的烟火,成了故乡仅存的旧模样。 最让人怅然的,是故人的离去。儿时围在老人身边,听他们讲申红脸麻子的奇闻,说三国演义里张飞的勇猛、关羽的忠义,那些沙哑又生动的讲述,是童年最温暖的底色。可转眼间,祖辈的老人全都远赴远方,再也见不到他们慈祥的模样;上一辈的亲人,也只剩寥寥数人,个个白头牙缺,容颜苍老,早已不是记忆里的模样。而下两代的孩童,全然陌生,只听闻过彼此长辈的名字,再无半分儿时的亲昵。 ![]() 山前的石板路,碎裂成零星几块,藏在杂草间,再也寻不回儿时奔跑的足迹;儿时相伴的伙伴,也已走了几个,泛黄的合影,成了唯一的念想,轻轻一翻,便是满眶热泪。每次回乡,感伤便深一分,故乡的一切都在变,房屋、道路、人事,全都换了模样,唯有那一口清泉井水,历经岁月冲刷,依旧清冽甘甜,保持着记忆里的清凉,成了这片土地上,唯一不变的慰藉。 我年年归来,不为别的,只为去寨岭山上,为祖父祖母、伯伯扫去墓前的尘土。这里是我的胞胎地,是根扎的地方,纵使房屋倾颓,故人远去,这片土地依旧藏着我所有的童年记忆,连着我血脉里最深的牵挂。 故乡变了,变得陌生,可那份眷恋从未消减。辛酸也罢,清凉也罢,这片土地永远是我心底最柔软的归处,那口清泉,那方山岭,永远守着我的根,岁岁年年,不曾远离。
| |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