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人善打“铁算盘”,班班细算“成本账” | |||
| 来自中煤三建海则滩项目部的节约见闻 | |||
| 2026/3/9 15:07:46 人物展示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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陕北的冬天,风刮在脸上像刀子。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海则滩项目部的大院里,矿工们正陆续下井。调度室的墙上,各班成本指标用红黄绿三色标着——这是今年推行的新办法:每米进尺用了多少料、花了多少钱,月底张榜公布,节奖超罚。 管项目的江有全说:“成本管控不是喊出来的,是咱们这些班长,个个都是‘铁算盘’,一天天抠出来的。” 冯硕的“淘” 晨光从井口斜射进来,照在材料库的水泥地上。 锚掘队班长冯硕站在窗口前,从工装口袋里往外掏东西。先掏出一副沾着煤泥的手套,又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,最后摸出半截粉笔。他把这些东西往窗台上一字排开,这才开口: “锚杆,21根。” 材料员抬头看他一眼,没动笔。 冯硕把本子往前一推:“你数。”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:夜班进尺2米4,锚杆支护21根,锚固剂42支,钻头消耗1个,截齿磨损2个,回收旧托盘3个。每一个数字后面都画着个小圈,圈里打着勾。 材料员笑了:“冯班长,我还能信不过你?” “信得过也得数。”冯硕把本子往兜里一塞,“一根锚杆好几十块,数清楚,心里踏实。” 这是他每天早上的头一道程序。干了十五年掘进,养成的习惯。本子换了几十个,掏本子这个动作,一直没变。 罗松新的“包” 罗松新走路的时候,身子往右边歪。 不是腿有问题,是右边的挎包太沉。那是个帆布挎包,原本是灰色的,现在看不出颜色了。补丁摞着补丁,最厚的地方缝了三层线。 他走到废料堆跟前,弯腰捡起一个锈螺栓,在手里掂了掂,扔进包里。走了两步,又捡起半截焊条,掂了掂,也扔进去。再走两步,看见一个变形的锚杆盘,蹲下来掰了掰,塞不进去,就拎在手上。 “罗班长,这破烂值几个钱?”年轻的工友跟在后面问。 罗松新没回头,继续往前走:“昨天下井前称的,那一包十七斤半。” “多少?” “十七斤半。”他拍拍挎包,“一斤废铁五毛钱,八块七毛五。够买碗羊肉面。” 年轻工友愣了一下,也弯下腰,在地上寻摸起来。 柳良峰的“捡” 喷浆作业刚停,巷道里还飘着灰。 喷浆班长柳良峰没走。他蹲在刚喷过的巷壁跟前,一只手扶着膝盖,另一只手在地上扒拉。扒拉几下,捡起一小块掉落的喷浆料,在手里捻了捻,又放下。再扒拉几下,又捡起一块,凑到矿灯底下看。 “柳班长,看啥呢?”有人路过。 “看石头。” 那人不解:“石头有啥好看的?” 柳良峰没答话,把手里那小块料往袋子里一扔,站起来,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,又蹲下了。 他每天这样。喷完浆,蹲着看一圈,捡一圈。回弹料装袋,过秤,记本上。以前按吨考核,现在按斤算账。哪段巷道回弹率高,哪段低,哪段石子多了,哪段水泥少了,都在他脑子里。 干了二十年喷浆,他信一句话:蹲下去,才能看清楚。 姜泽兵的“等” 值班室里只有机电班长姜泽兵一个人。 墙上的钟指到十一点,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眼睛没离开电脑屏幕。屏幕上是一条曲线,正在往上升。 他把杯子放下,拿起对讲机:“开泵。”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:“收到。” 屏幕上的曲线继续往上升。姜泽兵盯着看了一会儿,往后一靠,点上一根烟。 夜班电工推门进来:“姜班长,还不走?” “等会儿。” “等啥?” 姜泽兵吐出一口烟,用下巴点点屏幕:“等它上去。” 电工凑过去看了一眼:“电流?这有啥等的。” “你不懂。”姜泽兵把烟掐了,“这会儿谷期电价,一度便宜三毛八。泵开起来,一小时三百度,省一百多块。” 电工愣了一下,看看屏幕,又看看姜泽兵。 姜泽兵已经站起来,往外走:“盯着点,我回去睡觉。有事打电话。” 门关上。值班室里只剩下屏幕上的曲线,稳稳地向上爬着。 杨正芳的“省” 检修班长杨正芳把手电筒举起来,照着皮带机的托辊。 光束停在托辊上,一寸一寸往前移。移到某一处,停了。 “过来听。” 年轻的工友凑上去。杨正芳把手电往他手里一塞:“听见没?” 那根托辊转动时,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细细的,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。 “还……还能用吧?” 杨正芳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过了一会儿,拎着一个新托辊回来。 “换。” “现在?” “现在。”杨正芳已经开始卸旧托辊,“等卡死了再换,皮带跑偏撒一地道砟,你给项目部打扫?” 年轻工友赶紧上手帮忙。两个人干了十多分钟,新托辊换好。杨正芳拍拍手上的灰,接过手电筒,继续往前照。 后面跟着的下一班班长,在本子上记了一笔:皮带机托辊更换,原因异响,时间巡检。 调度室的灯火通明,18个班的成本指标用红黄绿三色标着,绿肥红瘦。 江有全站在那儿看了半晌,若有所思:“这五个人,是咱们项目部所有班长的缩影。成本管控靠的不是哪一个人,是人人手里都有把铁算盘。有了这群‘栋梁材’,项目才能扎稳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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