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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佩娜:烟火耀州,那碗烫嘴的乡愁

2026/4/25 7:23:15    散文
  于我而言,家乡的味道,从来不是什么山珍海味,也不是精致的甜品佳肴,而是铜川街头巷尾那一碗热气腾腾、咸香扑鼻的咸汤面。无论离家多久、走得多远,每次回到家乡,我做的第一件事,必定是奔向熟悉的面馆,吃上一碗咸汤面。那独有的滋味在舌尖散开,才算是真正踏回了故土,心里的牵挂也终于落了地。

  铜川耀州的咸汤面,是刻在当地人骨子里的美食,也早已远近闻名。它没有华丽的卖相,却凭着朴实无华的滋味,俘获了一代又一代铜川人的心。清晨的耀州老街,天刚蒙蒙亮,街边的咸汤面馆便早早亮起了灯。氤氲的热气从门窗里飘出,混着香料与麦香,唤醒了整座小城。对家乡人而言,一碗咸汤面,是开启一天最温暖的方式;而对我这个在外工作的人来说,它是乡愁最具象的寄托。

  小时候,每次跟着长辈去吃咸汤面,我总爱趴在面馆的案板边,看师傅制作面条的全过程。正宗的咸汤面,讲究头天夜里就用碱水和面,反复揉搓,直到面团光滑劲道,再扯成宽窄适中的面条。煮熟后捞出,用凉水冲透,拌上熟菜油,一根根油润光滑,互不粘连。第二天清晨,师傅将提前熬好的浓汤烧开——那汤是咸汤面的灵魂:用猪骨、鸡骨慢火熬煮数小时,再加入丁香、八角、桂皮、小茴香等十多种香料,有的店家还会加少许中药材。汤色浓郁醇厚,闻起来香气四溢,却丝毫不觉油腻。

  客人点单后,师傅熟练地抓起一把拌好的面条放入粗瓷大碗,用滚烫的浓汤反复浇烫数次,把面条彻底热透,再舀上满满一勺浓汤,撒上切碎的韭菜、葱花,放上金黄的油炸豆腐丝,最后淋一勺红彤彤的油泼辣子——一碗地道的铜川咸汤面便做成了。端上桌的那一刻,热气裹挟着香气扑面而来:黄亮的面条、翠绿的葱花、鲜红的辣子、乳白的浓汤,色彩恰到好处。光是看着,就让人垂涎欲滴,忍不住拿起筷子大快朵颐。

  吃咸汤面也有讲究。先喝一口汤:浓汤咸香醇厚,带着微微的辣意,还有香料独有的清香,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意瞬间从胃蔓延至全身,浑身都舒展开来。再夹起一筷子面条:手工扯出的面条筋道十足,带着淡淡的碱香,吸饱了浓郁的汤汁,每一口都入味至极。豆腐丝软嫩鲜香,韭菜清脆爽口,而那辣而不燥的油泼辣子,更是点睛之笔,让整碗面的味道层次愈显丰富。每次我都狼吞虎咽,连汤带面吃得干干净净,连碗底的汤汁都舍不得剩下——那种满足感,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替代的。

  后来,我离开家乡去外地求学、工作,尝过各地的面食:兰州拉面的清爽、重庆小面的麻辣、山西刀削面的筋道……各有千秋,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再也没有哪一碗面,能像铜川的咸汤面一样让我魂牵梦萦。在陕北工作的日子里,我常常想起家乡的咸汤面,想起清晨面馆里的热气,想起师傅熟练的手法,想起和家人一起吃面时的温馨场景。那碗面的味道,渐渐与家乡的模样、亲人的笑容交织在一起,成为我心中最温暖的念想。

  每次放假回家,刚放下行李,我便拉着父母往面馆跑。老板早已熟悉我这个老顾客,笑着问一句:“还是老样子?”我总会用力点头。看着那碗熟悉的咸汤面端上桌,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香味,所有旅途的疲惫都烟消云散。大口吃着面,听着身边熟悉的家乡方言,望着街边熟悉的街景,心里满是踏实。这碗咸汤面,吃的不仅是味道,更是家乡的烟火气,是亲人的陪伴,是刻在血脉里的归属感。

  家乡的味道,是朴素的,也是深刻的。铜川的咸汤面,没有精致的包装,没有昂贵的食材,却用最纯粹的滋味,承载着我对家乡所有的思念。它就像家乡的人一样:朴实、温暖、真诚。无论我走多远,只要想起那碗咸汤面的味道,就知道自己永远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。

  这碗咸汤面,是独属于铜川的味道,是我心中最珍贵的家乡味道。往后岁月如何变迁,这份味道都会永远留在我的记忆深处,陪伴我走过岁岁年年,提醒我不忘来路,永远眷恋着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


作者:陕北矿业韩家湾煤炭公司 李佩娜
编 辑:王金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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