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李云江:有一部书叫做《煤城怒火》 | |||
| 2026/4/25 14:06:20 论文、言论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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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部书叫做《煤城怒火》,它诞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文坛荒芜之中,如同一簇炽热的星火,划破了沉寂的夜空,承载着一段被深埋在煤海深处的抗争记忆,也镌刻着一位矿工作家对土地与工友的赤诚深情。这部由向春创作的长篇小说,1975年由山东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,刚一面世便轰动文坛,成为那个年代家喻户晓的畅销书,被人们亲切地称为《铁道游击队》的姊妹篇,与《烈火金刚》《野火春风斗古城》等作品一同,构成了一代人心中不可磨灭的红色文学印记。 谈及这部书,便不能不提它的作者向春——一位从矿井里爬出来的作家。本名李向春的他,有着坎坷而厚重的人生轨迹,从农民、教师、大学生,最终成为一名在枣庄矿务局朱子埠煤矿深耕23年的掘进工,把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都奉献给了漆黑的煤巷与滚烫的掘进事业。正是这二十余年与矿工兄弟摸爬滚打的日子,让他得以触摸到最真实的底层苦难,倾听到底层劳动者最炽热的心声,也为《煤城怒火》的创作奠定了坚实而深厚的现实根基。 这部书的诞生,本身就是一段充满曲折的历程。早在1965年,向春便完成了初稿,定名为《寒冬》并寄给《收获》杂志社,却因时代浪潮的冲击,创作之路屡屡受阻,稿件被搁置多年。直到1973年,山东人民出版社的编辑找到他,历经一年多的修改打磨,这部凝聚着他心血与激情的作品才得以重见天日,并正式更名为《煤城怒火》。创作期间,向春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,工友们下班休闲之时,他伏在床板上奋笔疾书;酷暑寒冬里,哪怕热得昏头、手脚冻出冻疮,也从未停下手中的笔,这份执着,只为将矿工们的血与泪、爱与恨,如实呈现在世人面前。 《煤城怒火》以抗战时期的枣庄煤城为背景,用恢弘而细腻的笔触,讲述了底层煤矿工人在党的领导下,与日本侵略者、汉奸卖国贼展开殊死较量的壮烈故事。书中,日寇以“以战养战”为罪恶目的,将魔爪伸入煤城,疯狂掠夺煤炭资源,对矿工们实施血腥镇压与残酷剥削,那句“人间地狱十八层,矿工埋在最底层”,道尽了当时矿工们的悲惨境遇——“下窑七分灾,不是早上死,就是晚上埋”,却依然挡不住他们反抗的决心。 主人公朱大顺,是书中最鲜活的英雄形象。他本是一名底层农民,因反抗地主压迫而流浪,最终成为煤城的一名矿工。起初,他的反抗只是出于本能的正义,是行侠仗义的自发行动,而在党的引导下,他逐渐觉醒了阶级意识,从一名懵懂的反抗者,成长为带领矿工们奋勇抗争的核心力量。他不畏强暴、敢于斗争,带领工友们与日伪军斗智斗勇,粉碎了敌人的夺煤阴谋,用热血与忠诚诠释了矿工们“特别能战斗”的革命精神。书中的每一个人物,无论是挺身而出的矿工兄弟,还是默默支持抗争的普通百姓,都有着鲜明的个性,他们的苦难与坚守、屈辱与抗争,共同构成了一幅波澜壮阔的抗战众生相。 有人说,《煤城怒火》诞生于特殊的历史时期,难免带有那个时代的印记,存在概念化、符号化的痕迹,但当我们褪去历史的尘埃,还原当时的语境,便会发现这部书的珍贵价值。它不是单纯的政治观念的“传声筒”,而是向春用真诚的笔触,记录下矿工们的真实生活与精神世界,这里有他们的哀凄与悲壮,有他们的坚守与信仰,更有中华民族在危难时刻不屈不挠的民族气节。作为“文化大革命”时期为数不多的抗战文学作品,它如同一块文化“活化石”,见证了特定历史时期的文学风貌,也填补了当时文坛的空白,具有不可替代的文学史价值。 这部书的影响力,早已超越了文字本身。出版后,它不仅被广泛传阅,还被改编为评书、连环画和电影,通过广播电台连播,走进了千家万户,让更多人了解到煤城矿工的抗战故事。时至今日,当我们再次翻开《煤城怒火》,依然能被书中的热血与忠诚所打动,能感受到那份穿越时空的力量。它不仅是一部记录抗战历史的文学作品,更是一座为中国矿工塑造的艺术丰碑,镌刻着矿工们的苦难与抗争,也承载着一位作家对煤城、对工友最深沉的爱。 有一部书叫做《煤城怒火》,它藏着煤海深处的怒火与微光,藏着底层劳动者的不屈与坚守,藏着一段不该被遗忘的抗战记忆。它告诉我们,那些在漆黑煤巷中燃起的反抗之火,那些用热血与生命守护家国的身影,永远不会被岁月尘封;而向春这位“一手拿笔一手拿镐”的作家,用一生的坚守与热爱,为我们留下了这份珍贵的文学遗产,让这段煤城儿女的抗争史诗,得以跨越时代,永远流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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