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朴素的颠覆者 ——一个机修老厂转身发展的故事 | |||
| 2026/4/3 9:09:51 矿建勘探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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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七点半,宿州市东城那条两旁长着法桐的小巷深处,在梧桐花香里,身穿工装的机修工人们走进厂区。车间门口的空地上,一排印有发明专利的矿用防爆开关,整整齐齐地码着,银灰色的漆面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电缆接口处用白色塑料套仔细地包好,像一个个待嫁的新娘,收拾得利利索索,等着被接走。 车间里,老式车床的嗡鸣声和数控机床的电流声混在一起。这片厂区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,红砖墙、坡屋顶,水泥地面被几十年的脚步磨得发亮。周边同类厂家一家一家地倒了,但这片厂区还在运转,不光活下来了,还活得有滋有味。 老厂房里的技术革命 几台数控机床并排立着,蓝色的面板上跳动着数字,刀具在工件上无声地切削。离子焊接机喷出蓝色弧光,两块金属精准熔合,接缝处形成一道均匀的鱼鳞纹。从普通车床到数控机床,从手工焊到离子焊,中煤三建三十工程处机修总厂在设备更新上从未停止脚步。近五年技改投入累计超过600万元,换来的是一批批带着“智能大脑”的产品走出车间。 矿用防爆风机开关是今年的主打产品。外表普通,但里面多了一块电路板,集成了变频器和控制器,能实时监测井下瓦斯浓度自动调节风速,还能将运行数据上传到地面。研发花了半年多,电路板装进防爆外壳后散热是道坎,改了三次结构才过关。那段时间,研发团队几乎没有正常下过班。另一款拳头产品是迈步式自移机尾。三米多长的钢结构设备,底下装着液压缸,能够自己迈步、升举、侧移。过去调机尾得四五个人一起上,现在一个人拿遥控器就够了。控制系统是企业自己研发的,从机械结构到软件编程全部自主完成。 从“等活儿干”到“找活儿干” 设备更新只是表象,更深层的变化在管理理念上。三十工程处机修总厂服务周边二十多家矿建企业。过去是客户要什么做什么,现在主动走到客户中去,从“等活儿干”变成“找活儿干”。防爆风机开关的数据上传功能,就是根据矿上需求增加的。不是什么高科技,但对客户来说方便了很多。这种快速响应能力,让企业在客户中赢得了口碑。2025年,外部销售额1850万元,占总产值近三分之一,五年前这个比例还不到百分之二十。 安全管理也在升级。安全副厂长李位,十六岁进厂,抓安全有一套自己的办法。每天班前会,他站在工人中间,一条一条地说:今天哪个工序要注意什么,哪台设备刚修过要留心。不讲大道理,说的都是具体事。2025年,厂里组织了12次日常检查、16次专项检查,排查出27项隐患全部整改。全年没有发生一起轻伤及以上安全事故。 党支部书记刘杰,在这片厂房里干了几十年,办公室门口挂着一块“职工之家”的牌子。职工生日会、四季送、节日文娱活动一年办了17场,金秋助学和困难职工慰问帮扶做了4次。一个职工的孩子考上大学,学费凑不齐,厂里组织捐款,又申请了补助。孩子走的时候,那职工到办公室来说了声谢谢。“不用谢,咱们是一家人。”这种一家人一条心的凝聚力,让企业在艰难时期稳住了阵脚。厂长李杉,八十年代大学本科毕业,学的是矿山机械,在这片厂房里一待就是三十多年。他经历过行业低谷,见过周边厂家一家家倒下,但带着这个厂一年一年撑过来了。2025年,产值5540多万元,利润1094万元。过去五年,产值从4049万元增长到5540万元,利润从490万元增长到1094万元。他常说:“搞企业,不能等风来,要自己造风。” 矿建机器人赢在未来 2026年春节,杭州宇树机器人在春晚舞台上扭起了秧歌,手绢转得比真人还利索。千里之外的宿州东城,三十工程处机修总厂的会议室里,灯也亮着。李杉把几位骨干召集到一起:“机器人时代真的来了。地面上的机器人能扭秧歌,井下的机器人就能打巷道、扛设备。这条路,咱们得走。” 这不是一时兴起。两年前厂里就开始关注矿建机器人技术动向。井下环境恶劣、安全风险高、劳动力短缺,这些痛点靠传统手段很难解决,机器人是唯一的出路。春晚节目播出后的第三天,厂里召开专题会议:成立矿建机器人研发团队,李杉亲自挂帅,王见担任技术负责人,抽调最精干的机械、电气、软件工程师组成攻关小组。同时设立专项资金,首期投入300万元。 研发团队很快进入状态。王见带着几个人梳理矿建作业场景,列出可以率先突破的方向——巷道支护、喷浆作业、设备搬运。每一个方向都需要解决环境感知、自主导航、远程控制、防爆安全等一系列技术难题。团队跑了几家矿山,跟一线工人聊了整整一周,把井下作业的每一个环节都摸了一遍。“机器人下井,不是简单地把地面机器人改装一下。”王见说,“防爆、防水、防尘,信号传输,动力续航,每一样都是硬骨头。但正因如此,才值得干。”目前,首款矿建搬运机器人已完成方案设计,预计2026年底样机下线。 一年比一年好的朴素追求 初春的傍晚,车间里的灯亮起来。李杉最后一个走,他把车间转一遍,看看哪台机器没关,哪盏灯还亮着。他想起三十多年前自己刚进厂的时候,那时候最好的设备就是那台C620车床,手柄被无数双手磨得锃亮。从修理到制造,从传统到智能,从等活儿到找活儿,现在又要从智能装备迈向机器人,这个厂一直在变,唯一没变的,是那股不服输的劲儿。 水泥地上有些地方颜色深一块浅一块,那是油渍和汗水一起渗进去的,有的年头久了,有的还是新的。这片厂房是1976年盖的,盖的时候没有吊车,房梁是人拉肩扛抬上去的。“那时候,人就靠一股劲儿。”那股劲儿,还在。 第二天一早,车间里的灯又亮了。离子焊接机喷出蓝色弧光,数控机床的刀具开始切削。研发团队的办公室里,年轻工程师们正围着一块电路板讨论机器人的控制系统架构。刘杰在办公室接电话,是矿上打来的,问防爆开关什么时候交货。“已经发货,两天后就可以安装。” 改变就是这样发生的。没有喧嚣,没有口号,就是一年一年地,把手里的活儿干得更好一点,把产品做得更精一点,把市场拓得更宽一点,把目光放得更远一点。在宿州市东城这片僻静的厂区里,周边的同类厂家一家一家倒了,三十工程处机修总厂还在。日子算不上富裕,但踏实;工作算不上体面,但安心。有活干,有饭吃,还能不断琢磨出点新东西,还能在矿建机器人这条新赛道上,争一个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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