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吕 存:初春的新芽(新作) | |||
| 2026/4/6 8:50:07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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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令的脚步,总在不经意间跨越了门槛。日历上翻至二月初九,残冬的余威似乎还想在大同的风里多逗留几日,可清晨推开窗时,那缕钻进来的风,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。目光掠过院角那株守望了许久的老树,我忽然看见了,那些憋了一整个冬天的绿意,正趁着夜色,悄然攀上了枝头。这便是初春的新芽,它不事张扬,却以最决绝的姿态,宣告了一个新季节的诞生。 此刻的风,已不再是深冬里那把割脸的寒刀。它变得柔软了些,拂过脸颊时,像极了小时候母亲抚过额发的手掌。沿着那光秃秃的枝干望去,不再是清一色的死寂褐黑。在那些原本干瘪得发脆的枝桠缝隙里,一颗颗米粒大小的绿,正倔强地顶破树皮的束缚。它们有的还是紧紧裹在一起的小拳头,蓄着势;有的则刚裂开嘴,露出里面嫩得能掐出水的瓣儿,带着几分初生的怯意,却又挺得笔直。这一点点、一簇簇的新绿,是冬去春来的暗号,是天地间一场无声的复苏。我不由得想起了矿山深处的景象。每逢冬春交替,井口的风依旧凛冽,但井下的作业却从未停歇。矿工兄弟们身着厚重的工装,在那片黑暗的世界里,如同这初春的新芽一般,在严酷的环境中寻找着生机与光亮。那是一种向下的扎根,也是一种向上的求索。井下的顶板,虽不如枝头的新芽这般直观可见,但那一道道精心维护的支护,那每一次交接班时细致的确认,不也正是在为新的一天积蓄力量、守护希望吗?初春的新芽,是大地上的破土;而矿工们的坚守,是地心深处的拔节。它们在不同的维度里,诠释着同一种坚韧:于无声处听惊雷,于严寒中育春魂。 站在树下,我伸出手,轻轻触碰那片稚嫩。冰凉的触感中透着一丝鲜活的温度。这小小的新芽,承载着整个春天的许诺。它告诉我,所有的漫长等待,都不是徒劳。那些看似沉寂的日子,那些在寒风中的蛰伏,都是为了这一刻的绽放做铺垫。生活亦如这初春的草木,无论过去的一年经历了怎样的风霜,只要心底的希望未灭,只要那股向上的劲头尚存,便能在新的季节里,抽出新的枝丫,长出新的模样。阳光渐渐升高,洒在满树的新绿上,泛着温柔的光。几只不知名的雀鸟落在枝头,叽叽喳喳地唱着歌,仿佛也在为这新生的生命喝彩。 初春的新芽,它不似繁花那般热烈,也不似古树那般苍劲,它只是静静地站着,用最朴素的颜色,装点着这个即将到来的暖春。它让我相信,只要心怀春意,脚下的土地便永远充满生机。这初春的新芽,不仅长在枝头,更长在了我的心里,它是一份重启的信号,也是一份滚烫的祝福,祝我们在新的马年里,如春日新木,蓬勃生长,马到功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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