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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新昌:人生的路啊,通往何方

——读路遥《人生》有感

2026/5/1 8:24:21    论文、读书
  合上书页,陕北高原的风仿佛仍在耳畔吹拂,裹挟着黄土地的厚重与苍凉,也裹挟着高加林那跌宕起伏、充满挣扎的人生轨迹。路遥在《人生》的开篇,便引用了柳青的名言:“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,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,特别是当人年轻的时候。”这句话如同一盏明灯,悬在整部小说的上空,也悬在每个读者的心头——当我们站在人生的岔路口,面对理想与现实、欲望与良知、逃离与坚守的抉择时,那条通往远方的路,究竟在何方?

  《人生》以改革开放初期的陕北城乡为背景,讲述了农村知识青年高加林的人生沉浮。他曾是村里的民办教师,怀揣着对知识的渴望和对城市文明的向往,不甘于像父辈那样困在黄土地上,重复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。可命运的第一次重击来得猝不及防,教师名额被挤占,他被迫回归土地,从“文化人”变回了普通农民。心灰意冷之际,是农村姑娘刘巧珍质朴纯粹的爱,像一束光,照亮了他灰暗的生活。巧珍没有文化,却有着最真挚的善良和最炽热的深情,她用自己的方式抚慰着高加林的失意,让他重新拾起对生活的信念。那时的高加林,或许也曾在黄土地的烟火气中,短暂地找到了人生的归宿感,以为这便是自己的人生之路。

  可命运的齿轮从未停止转动,二叔的归来,让高加林获得了进入县城工作的机会。那一刻,他心中压抑已久的对城市的渴望被彻底点燃,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个机会,仿佛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救命稻草。县城的生活开阔了他的眼界,也让他重逢了初恋黄亚萍。黄亚萍有文化、有见识,与他有着共同的话题和精神追求,和巧珍的质朴相比,黄亚萍所代表的,是他心心念念的现代文明与精神共鸣。在理想与现实的拉扯中,在欲望与良知的博弈里,高加林最终选择了背叛巧珍,投入黄亚萍的怀抱,他以为,这便是通往理想人生的正确道路。

  然而,人生从没有捷径可走,每一次选择,都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。高加林靠关系进城的事情被举报,他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,从县城的通讯干事,再次变回了那个一无所有的农村青年。黄亚萍的爱情也随着他的跌落而烟消云散,而巧珍,那个被他深深伤害的姑娘,早已嫁给了他人,即便如此,她依然选择善良,默默为他奔走,希望能给他一个重新立足的机会。当高加林灰头土脸地回到家乡,扑倒在黄土地上失声痛哭时,他才真正明白,自己一直追寻的远方,或许从不是城市的繁华,而是被自己忽略的真诚与坚守。

  高加林的人生,是一代农村知识青年的缩影,他的挣扎与迷茫,他的追求与背叛,都承载着那个时代的印记。他渴望逃离贫瘠的农村,追求更广阔的天地,这份渴望本身并无过错,正如路遥所写,高加林身上有着旧式农民所缺少的眼界与进取精神,他敢于反抗落后的生活,敢于追求自己的理想,这份勇气,值得我们敬佩。可他错就错在,在追求理想的过程中,迷失了自己的本心,忽略了那些最珍贵的情感与良知,把捷径当成了正途,把欲望当成了理想。

  小说中,路遥用细腻的笔触,不仅塑造了高加林这个复杂立体的人物,也刻画了一群鲜活的形象。德顺老汉的通透豁达,见证了黄土地上一代又一代人的悲欢离合,他对高加林的劝诫,藏着最朴素的人生智慧;刘巧珍的善良坚韧,如同黄土地上的野草,无论经历怎样的风雨,都能顽强生长,她的爱情或许充满遗憾,却彰显了人性的光辉;黄亚萍的热情与任性,也让我们看到了城市青年的迷茫与执着。这些人物,各自走着不同的人生道路,各自经历着不同的悲欢离合,却共同构成了《人生》的丰富与厚重。

  合上书,我不禁想起自己的人生。我们每个人,或许都曾有过高加林式的挣扎——渴望逃离当下的困境,追求更美好的生活,在选择面前犹豫不决,在欲望面前摇摆不定。我们总以为,远方才有诗和远方,总以为,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,人生就能圆满。可《人生》告诉我们,人生的路,从没有标准答案,也没有所谓的“正确方向”。那些看似平坦的捷径,或许藏着最深的陷阱;那些看似艰难的坚守,或许才是通往内心安宁的坦途。

  路遥在《人生》中,既表达了对乡土的深情眷恋,也呼唤着社会的变革,更探讨着人生的真谛。他告诉我们,人生的价值,不在于你站在高处有多风光,而在于你是否坚守了自己的本心;人生的道路,不在于你走得多远,而在于你是否走得踏实、走得坦荡。高加林的悲剧,不是命运的不公,而是他在人生的紧要处,选错了方向,丢失了初心。但他的人生,也并非彻底的失败,那些挣扎与挫折,那些背叛与忏悔,最终让他认清了自己,找到了人生的“根”——那片养育他的黄土地,那些最朴素的真诚与善良。

  人生的路啊,通往何方?其实,答案就藏在我们每一次的选择里,藏在我们对初心的坚守里。它或许不是一条笔直的坦途,会有坎坷,会有挫折,会有迷茫,会有遗憾,但只要我们守住本心,不被欲望裹挟,不被浮躁迷惑,脚踏实地,真诚待人,无论走哪一条路,都能走出属于自己的精彩。正如德顺老汉所说,人生的意义,不在于索取,而在于付出;不在于拥有多少,而在于坚守多少。

  路遥用《人生》告诉我们,平凡的人生,也可以拥有不平凡的意义;迷茫的前路,也终会有照亮方向的光芒。愿我们都能在人生的道路上,守住初心,不惧迷茫,不畏挫折,坚定地走下去,无论通往何方,都能不负韶华,不负自己,不负这仅有一次的人生。


作者:陕西黑龙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王新昌
编 辑:王金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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