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聂 超:塬上春归

2026/5/1 8:37:48    散文
  作为关中人,看惯了八百里秦川春天的开阔舒展,河边的柳树早早发了绿,初到陕北,总觉得这儿的春天来得慢,性子沉,可就是这份不慌不忙,反倒有股子劲儿,让人打心底里喜欢。

  关中的春天,渭河两岸的柳丝先绿起来,田埂上随处能挖到荠菜,暖风一吹,满是柔和的气息;而陕北的春天,裹着黄土高原的厚重,顺着暖和些的风,慢慢走来。它没有江南春天的柔媚,也不如关中春天舒展,却带着这方土地独有的执拗和实在,不慌不忙,安安稳稳。

  我们关中人,见惯了关中平原上桃花、李花热热闹闹地开,却被陕北的杏花,深深打动了。黄土安安静静的,杏花却最先醒过来,一树树开得雪白,一坡坡带着淡淡的粉,扎根在黄土沟壑里,开得实在又干净。它们不跟别的花争艳,也不像关中的桃花那样浓艳,就凭着一身素净,把清冷的春野衬得有了生气,淡淡的香味飘在塬上,不远不近,这是陕北春天最实在的味道,也是我们关中人记在心里的,最特别的春日记忆。

  陕北的风,和关中的风不一样。关中的风,带着渭河的湿气,吹在身上软软的,很舒服;而陕北的风,少了几分柔媚,多了几分粗粝和实在,风一吹,细尘掠过一道道沟壑,风声大大的,裹着高原的开阔和黄土的厚重。这风,吹走了冬天的冷清,也带来了新翻泥土的香味,吹在脸上,虽有点粗糙,心里却亮堂得很。风停了,天变得格外干净,太阳洒在一道道沟壑上,山川一下子变得清亮开阔,这份苍茫的样子,是在关中平原少见的,让人打心底里生出敬畏。陕北的春天,虽然来得晚,却有自己的性子,踏实、实在,不张扬却藏着热乎气。它不像关中的春天,一来就铺天盖地都是绿,而是慢慢褪去冬天的冷清,一点点把草木山河叫醒。这份慢,是黄土高原的沉淀,也是陕北人骨子里的坚韧。对我们关中人来说,这份来迟的春天,更显珍贵——它没有关中春天的张扬,却比关中的春天更厚重,就像世代住在这儿的陕北人,朴实实在,迎着光努力生活,在岁月里安安稳稳坚守,在风雨里慢慢成长,这和我们关中人骨子里的踏实、实在,是一样的。

  愿住在塬上、守着烟火的我们,愿每一个热爱生活的关中人、陕北人,都能像山里的花一样,扎根在厚土里,朝着太阳生长,在平常日子里攒够力气,一天天坚守着,开出属于自己的样子,不辜负这塬上的春天,也不辜负这实实在在的人间烟火。


作者:陕北矿业韩家湾煤炭公司 聂 超
编 辑:王金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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