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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东：那年我十八岁（小说）

2026/5/12 15:34:52 小说、故事、杂文

蝉鸣把盛夏拉得漫长，老教学楼前的梧桐树叶子被晒得发亮，风一吹，沙沙的声响里，混着高三（2）班传来的朗朗书声，也混着我十八岁这年，藏不住的心跳。我叫王文正，那时候的我，个子刚冒到一米七五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，袖口总是卷到小臂，头发剪得很短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，贴在脑门上，像个没褪去稚气的愣头青。
我和李玉婷的座位，隔着一条过道。她坐在我右边，靠窗的位置，阳光常常透过玻璃，落在她的发梢上，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，连她低头写字时，垂下来的发丝，都像是带着温柔的弧度。十八岁的李玉婷，不算惊艳，却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，皮肤是那种淡淡的白，笑起来的时候，嘴角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，眼睛弯成月牙，连带着周围的空气，都变得甜丝丝的。
那时候的我们，眼里只有高考，每天被试卷、公式、单词淹没，日子过得单调又紧张，可只要余光能瞥见她的身影，我就觉得，那些枯燥的时光，好像也多了几分色彩。我记得，每次早读课，她都会轻声朗读课文，声音软软的，像羽毛轻轻挠在心上，我常常假装背书，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往她那边靠，连课本上的字迹，都变得模糊起来。
我们算不上熟悉，顶多是偶尔的几句寒暄，或是收发作业时的短暂交集。我性格有些内向，不怎么会说话，每次和她对视，都会慌乱地移开目光，脸颊发烫，连话都说不连贯。而她，总是很温柔，不管我多么笨拙，她都会笑着回应，眼神干净又坦荡，没有一丝闪躲。
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集，是在一次数学课上。那天老师讲的是解析几何，我听得云里雾里，笔尖在草稿纸上画得乱七八糟，越算越烦躁，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。就在我抓耳挠腮，快要放弃的时候，一张写着清秀字迹的纸条，轻轻推到了我的桌角。
我抬头，撞进她温柔的目光里，她轻轻眨了眨眼，示意我看纸条。纸条上，工工整整地写着解题步骤，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，末尾还有一行小小的字：“别慌，一步一步来，我也是练了好多次才会的。”那一刻，我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，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，连手心都冒出了汗。我偷偷看了她一眼，她已经低下头，继续认真听课，只是嘴角，还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从那以后，我们之间的交集多了起来。每天放学，我都会故意放慢脚步，等着她一起走出教学楼，哪怕只是一路沉默，看着她的背影，我也觉得很安心。有时候，她会问我数学题，我会拼尽全力，把自己会的都讲给她听，哪怕讲得磕磕绊绊，她也会耐心地听着，时不时点点头，眼神里满是信任。有时候，我会给她带一颗糖，是她喜欢吃的橘子味，她接过糖的时候，会笑着说一声“谢谢”，那笑容，比橘子糖还要甜。
十八岁的喜欢，总是很纯粹，纯粹到不敢说出口，只能藏在每一次的余光里，藏在每一张纸条里，藏在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里。我不敢告诉她，我每天都会在早读课上偷偷看她；不敢告诉她，我会把她写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在课本里，反复翻看；不敢告诉她，我每天放学放慢脚步，只是为了能多陪她走一段路。
盛夏的风，吹过梧桐树，吹过教学楼，也吹过我们懵懂的青春。有一次，晚自习结束，天下起了小雨，我看着她站在教学楼门口，眉头微微皱着，手里没有伞。我犹豫了很久，终于鼓起勇气，走到她身边，小声说：“我送你回去吧，我有伞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里闪过一丝惊喜，点了点头，轻声说：“好，麻烦你了。”那把伞很小，只能勉强遮住两个人，我刻意把伞往她那边倾斜，自己的半边肩膀，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，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冷，反而觉得，心里暖暖的。一路上，我们聊了很多，聊学习，聊未来，聊各自的梦想，她的声音软软的，混着雨声，格外好听。我偷偷看她，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，贴在脸颊上，却依旧好看。
走到她家楼下，她转过身，对我笑了笑，说：“谢谢你，王文正，你的肩膀都湿了，快回去吧，别感冒了。”我点点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看着她转身走进楼道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，我才转身离开，嘴角，却忍不住上扬。那一夜，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海里全是她的笑容，全是我们一路上的对话，我知道，我是真的喜欢上她了。
高考越来越近，日子也越来越紧张，我们都在为了自己的梦想努力着，每天埋在试卷里，很少有时间说话，可我们之间，好像有了一种默契，一个眼神，一个微笑，就足以明白彼此的心意。我知道，高考结束后，我们可能会去不同的城市，可能会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，可我还是忍不住期待，期待着考完试的那一天，能鼓起勇气，告诉她，我喜欢她。
高考结束的那天，阳光格外明媚，蝉鸣依旧响亮，可教室里，却没有了往日的紧张，多了几分不舍和迷茫。同学们都在互相告别，交换联系方式，我站在教室门口，看着李玉婷，她正和同学们说话，笑容依旧温柔。我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，走到她身边，小声说：“李玉婷，我有话想对你说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我，眼里满是疑惑，点了点头，说：“你说。”我的心跳得很快，脸颊发烫，手心冒汗，我低着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：“李玉婷，那年我十八岁，我喜欢你，从第一次你给我传纸条的时候，就喜欢上你了。”
说完，我不敢抬头看她，心里既紧张又期待，害怕她拒绝，害怕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。过了很久，我听到她轻轻的笑声，我抬起头，撞进她温柔的目光里，她的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红晕，嘴角带着浅浅的梨涡，轻声说：“王文正，我也是。”
盛夏的风，吹过我们的脸颊，带着淡淡的花香，也带着十八岁的悸动与欢喜。那天，我们站在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，聊了很久，聊过去，聊现在，聊未来，阳光落在我们身上，温暖而明亮。我们都知道，十八岁的喜欢，或许带着几分懵懂，几分青涩，或许未来会有很多不确定，但那一刻，我们是幸福的，是坚定的。
后来，我们考上了不同的城市，开始了各自的大学生活，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，却从来没有忘记过彼此。每年暑假，我们都会回到母校，走一走当年走过的路，看一看那棵梧桐树，回忆着十八岁那年的点点滴滴。
时光荏苒，岁月如梭，很多年过去了，我们都长大了，经历了很多事情，也明白了很多道理，可十八岁那年的心动，十八岁那年的欢喜，十八岁那年的李玉婷，依旧是我记忆里，最温暖、最珍贵的存在。
那年我十八岁，懵懂、青涩，却有着最纯粹的喜欢，有着最热烈的期待，有着最美好的时光。而李玉婷，是那年盛夏，最温柔的光，照亮了我整个青春，也成为了我这辈子，最难忘的念想。

作者：陕西黑龙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海东

编辑：王金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