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卓伟燕:香椿树下 | |||
| 2026/5/14 13:53:58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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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老屋的院子里有几棵香椿树,一棵在前院,三棵在后院,已经有二十年了。 我们到的时候,老俩口正在院子里摘菜,见到我们赶紧招呼:“快‘钩’吧!再不吃就没有了。”说着从里屋拿出一把伸缩杆递给老公,拉开后五米多长,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芒。 四月的清晨,阳光格外明媚,一树的香椿,红绿交织的叶,深褐色的枝干,在湛蓝的天空下形成了一幅工笔白描画,寥寥数笔,却让树下的人舌尖开始在唇中勾勒。老公仰头钩得不亦乐乎:“没想到,‘钩’香椿还挺治颈椎。”阳光透过树枝照在银色的伸缩杆上,发出清脆的“咔嚓”声,香椿便一朵接一朵,飘飘然落地,“啪”的一声,很轻,令人心尖发颤,随后心头便涌上莫名的欢喜。当然,也有的带着一截树枝,这时,落地声就较重。它们有的落在旁边的草丛里,有的直接落在地上,有的从墙外越到墙内,还有的摇摇晃晃挂在树枝上……老公便用手里的伸缩杆轻轻击打几下,它便似贵妃醉酒般轻摇款摆的落下地来。 微风吹来,香椿的影子便在地上晃啊晃,像在招手,又像在风中舞蹈。于是,阳光、风、香椿树、大地共同绘就了眼前这幅最美的人间四月天。我弯腰捡拾着,一把接一把,体会着这份难得的生活乐趣,直到手里都快握不住了,才将它们码整齐放在院里的推车上。 很快,前院的香椿被我们“钩”完了。来到后院,其中两棵香椿树的树枝已在房顶上晃来晃去,老公取来梯子顺梯而上,一想到站到房顶上可以直接伸手摘香椿,我便紧随其后。 果然,刚上房顶,那绿便近在眼前了,举目望去,和天空的蓝互相呼应,绿得耀眼,绿得惹人怜爱,倒显得远处的风景逊色了不少。房顶上摘香椿的快乐也是加倍的,我深吸口气,那股浓郁的香味在鼻尖四周弥漫开来,让人食指大动。当我伸手去够它们时,它们却像个调皮的孩子,只顾与风一起嬉闹玩耍,左躲右闪,和我玩起了“老鹰捉小鸡”,可爱又淘气。幼小的香椿芽则躲到了大树枝身后,我只好伸长手臂,使劲把它们拽出来,轻轻一掰,嫩嫩的香椿芽就落到了手里,而且还不会带树枝,只是它的根部有一截像指甲盖大小的叶子,小小的、尖尖的、绿绿的……我总感觉它们不能吃,忍不住想将它们掐掉,仿佛只有这样,香椿芽才是完整的可口的。我将它们码好,小心翼翼放进脚下的塑料袋里,一排排整整齐齐,似婴儿睡着了般,老实乖巧。 房下推车盖板上的香椿,在婆婆的手里开成了簇簇红绿相间的花,婆婆边摘边念叨:“底下叶子大的老了,就要从茎部把它掐掉。”声音虽然不大,我在房顶上却听出了她话里的“惜椿”之意,这让我不由想到了黛玉葬花的场景,一个是对香椿的怜惜,一个是对落红的怜惜,虽然物不同,可那份炙热而久远的敬意却藏着对万物生生不息的敬畏与守望。 树影婆娑,婆婆的双手苍老有力,从房顶上下来,我照着她的样子掐掉多余的部分,看着被我“无情”抛弃的香椿,心里虽不舍却无奈,便暗自告诫自己:下次一定要早些来“钩”。这样,就能吃上新鲜的头茬香椿了,也不至于浪费。 摘完香椿,我来到院子中间,把手放进水盆里,倾刻间,泥土便染满了盆,那股香味却顺着水边直往鼻子里钻,我便切身体会到了“香气久时达”的美好意境。 到家后,我将香椿洗干净,焯水时满屋飘得都是浓郁的香椿味,女儿好奇的问我这是什么味道?我告诉她是香椿,我将焯水后的香椿自然晾凉,放入芝麻、盐、辣椒面,淋上滚烫的热油,“滋啦”一声,香味四溢……“食之竟月香齿颊”此刻具象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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