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赵东鸽:又到了桑葚成熟时 | |||
| 2026/5/16 11:20:03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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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斑驳地落在小区的柏油路上。沿着围墙散步,目光不经意间被那一丛探出墙头的绿意牵引。
那是几棵老桑葚树,不知在这里伫立了多少个春秋。墙内的地面上,落满了熟透后坠落的桑葚,铺了厚厚的一层,黑乎乎紫莹莹的。平日里上下班,偶尔会见到路过的老人孩子捡起品尝的情景,而我总是步履匆匆,只顾着赶路,从未留意过这季节的馈赠。此刻,看着枝头累累的硕果,一种久违的悸动涌上心头。
找来梯子,小心翼翼地爬上墙头。眼前是一簇簇沉甸甸的桑葚,紫得发黑,水灵又饱满。我轻轻的摘下熟透的果子,一个个放在碗里,看着那片黑紫渐渐铺满碗底,忍不住拿一颗放进嘴里,轻轻一咬,汁水四溢,那股清甜瞬间在舌尖炸开,顺着喉咙流淌进心里。
这熟悉的味道,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,将我拉回了那个遥远的、蝉鸣聒噪的夏天,拉回了老家那个充满泥土气息的小院。
记忆中村里老李家就有几棵桑葚树。那时候,每到桑葚成熟的时节,我们几个小伙伴便像猴子一样,飞快爬上土墙,骑在墙头或者攀上树枝。树上的桑葚比现在的更多、更密,一串串像黑玛瑙似的挂在绿叶间。我们在树上贪婪地边摘边吃,手指瞬间被染成了墨紫色。
树下总有几个年纪太小、爬不上墙的孩子,他们仰着小脑袋,眼巴巴地望着我们,眼神里满是渴望。“快摇啊!快摇啊!”他们急切的呼喊着着,拍着小手。我们抓住粗壮的树干使劲一晃,熟透的桑葚便像雨点般落下,砸在地上,也砸在孩子们的欢呼声里。他们乐呵呵地在树下捡拾,也不管干不干净,抓起就往嘴里塞。
不一会儿,每个人的小嘴都被染成了乌黑,舌头也是紫色的,大家互相间做着鬼脸,指着对方哈哈大笑。有的孩子穿了浅色的褂子,前胸后背全是紫红色的汁液印记,像画了地图一样。那时候的快乐是如此简单纯粹,哪怕回家免不了一顿大人的数落甚至巴掌,此刻也全然抛在脑后,只顾着张大黑黑的嘴巴,喊着还要再摇一些下来。那种肆无忌惮的笑闹声,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长大后,离开了老家,在这个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安了家。每年初夏,街边的水果摊上总能看到一篮篮摆放整齐的桑葚。它们被精心地垫着翠绿的桑叶,个头硕大,足有一寸长,看起来光鲜亮丽。我也曾忍不住买上一盒,坐在阳台上慢慢品尝。可是,无论怎么细细咀嚼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或许是因为没有了攀爬土墙的刺激,没有了伙伴们的争抢,也没有了那份怕被大人发现的忐忑与兴奋。
手里的这盆桑葚渐渐满了,紫黑色的浆果汁液染红了指尖。我看着孩子,他正在仰着头看着我笑,嘴角也沾了一点紫痕。这一刻,时空仿佛重叠。虽然不再是那个满身泥点的猴孩子,但这份甜味依然是真实的。
只是,那藏在味蕾深处的、关于童年的味道,终究是随着时光流逝,留在了那个回不去的老院子里,成为了心底一抹淡淡的、却又挥之不去的乡愁。
作者单位:陕煤澄合矿业董家河分公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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