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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新莲:人生处处是围城

——读钱钟书长篇小说《围城》有感

2026/5/29 12:40:12    论文、读书

  初读《围城》,只觉文字诙谐犀利,满是精妙的比喻与辛辣的讽刺,字里行间藏着文人独有的通透与俏皮。再读方知,钱钟书先生从不是在写一段民国知识分子的浮沉轶事,而是写尽了普世的人生常态。那座矗立在书中的“围城”,从来不止是婚姻的桎梏,更是世间万物的隐喻——人生万事,皆是围城,我们终其一生,都在进出之间辗转徘徊。

  “围城”最直白的释义,藏在小说那句经典注解里:“婚姻是一座围城,城外的人想进去,城里的人想出来。”小说主人公方鸿渐的一生,便是对这句话最鲜活的印证。他留洋归来,无真才实学却心高气傲,在感情的围城里反复挣扎。他爱慕清纯灵动的唐晓芙,却因怯懦与犹豫错失良缘,终究只能遗憾离场;他厌倦孙柔嘉的精明算计与步步紧逼,却在世俗裹挟、人情拉扯中,一步步踏入婚姻的围城。婚前,他向往烟火温情的安稳,渴望有人相伴余生,挣脱孤身漂泊的孤寂;婚后,柴米油盐的琐碎、性格观念的隔阂、无休止的争执猜忌,让曾经的期许尽数落空。这座婚姻围城,没有惊天动地的悲剧,只有日复一日的消磨,让人困于其中,进退两难。

  可《围城》的深刻,从不止于情爱婚姻。钱钟书先生以小见大,将世间所有的执念与求索,都化作了一座座无形的围城。事业是围城,功名是围城,身份是围城,甚至执念与欲望,皆是困住人心的牢笼。方鸿渐一生辗转,从上海到内地,从报社到三闾大学,始终在追逐世俗定义的体面与成功。他渴望一份安稳体面的工作,摆脱“无用书生”的标签,可真正踏入职场,便撞见了人情冷暖、派系倾轧、虚伪应酬。看似光鲜的教职、虚名的头衔,不过是另一座牢笼,困住了他的自由,磨平了他的棱角。他拼命想要站稳脚跟,却始终随波逐流,得不到真正的归属感,终究一事无成,在理想与现实的落差中困顿迷茫。

  不止是方鸿渐,书中每一个鲜活的人物,都困在专属自己的围城之中。圆滑世故、汲汲营营的李梅亭,困在功名富贵的围城里,一生追逐名利,机关算尽,却始终被欲望裹挟,不得安宁;故作清高、迂腐刻板的褚慎明,困在虚荣自负的围城里,活在自我编织的假象中,脱离现实,可笑又可悲。众生皆苦,众生皆困,人人都在仰望城外的风景,却不知自己脚下的城池,早已困住了满身期许与半生光阴。

  年少读《围城》,总觉得方鸿渐的困顿,是时代的局限、性格的缺陷。历经世事方才懂得,围城从不是某个人的宿命,而是所有人的人生底色。我们这一生,总在不停奔赴、不停追逐。羡慕别人的安稳,便拼命奔赴安稳,却发现安稳藏着平庸的桎梏;向往远方的自由,便奋力奔赴山海,却发现远方亦有未知的坎坷;渴望成长成熟,却在长大之后,怀念年少的纯粹无忧。我们永远对未拥有的事物心生憧憬,对已拥有的事物百般挑剔,在进与出、得与失之间反复纠结,这便是人性的常态,也是围城永恒的真谛。

  但读懂围城,从不是为了消极躺平、放弃求索,而是为了与人生和解,与自我释怀。世间本无绝对圆满的人生,没有永远顺遂的境遇,每一种选择都有对应的遗憾,每一种生活都有专属的困顿。所谓人生通透,便是看清围城的真相后,不再执着于“城外的风景”,不再沉溺于未得到的执念。不必羡慕他人的人生,不必纠结过往的取舍,珍惜当下的拥有,接纳生活的不完美,在烟火琐碎中寻温柔,在困顿迷茫中守本心。

  《围城》写尽了人生的荒诞与无奈,也道透了生活的本质与真相。人生处处是围城,人人皆在围城中。所有的求而不得,所有的进退两难,都是人生的常态。真正的成熟,从来不是跳出围城,而是身处城中,依然心怀坦然、从容前行。不困于执念,不惑于浮华,在得失之间坚守本心,在浮沉之中善待生活,便是对人生最好的作答。


作者:陕西黑龙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:张新莲
编 辑:春天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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