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徐克奡:故乡的洋槐花 | |||
| 2026/5/29 13:35:03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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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扎根千米深井的我来说,二十余载的矿井生活,让我改变了很多,从翩翩少年到油腻大叔,眼前的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但唯一不变的是那一腔的思乡之情永远在内心深处敲打着我的灵魂。在闲暇之余,听到乡音,班中空乏之时,思乡之情久久无法抹去,尤其是在梦中故乡的人和事就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翻滚,陪伴我度过一个又一个的深夜。时值初夏,矿区山坡上成片的洋槐花开得那么清甜软香,层层叠叠的缀满枝头,远看如皑皑白雪,近看似串串银铃摇曳。醉人的花香沁人心脾,尤其是在傍晚时节清风吹拂,置身于这大自然的盛景,是那么的惬意,那么的陶醉。让人情不自禁想起苏轼那首诗来,槐林五月漾琼花,郁郁芬芳醉万家。春水碧波飘落处,浮香一路到天涯。 故乡的五月,是花的海洋。这时的田野里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开得正盛,金灿灿的正与青绿的麦苗争抢大地的养分。村边,山沟,路畔,房前屋后,棵棵挺拔的洋槐舒展着枝叶,缀满了一串串洁白的花穗,素雅而圣洁,看上去不太艳丽,更像庄户家的小丫头天真烂漫清新脱俗,让人看着就有一种莫名的喜爱。她不争春色,却以素净之姿,在贫瘠的坡地悄然绽放,不慕繁华。它把洁白的花朵献给欣赏她的人,把香甜的花蜜献给忙碌的蜜蜂,把成材的木料供人民使用。她把一切都奉献出来了,只有时光知道她的存在,只有风记得她摇曳的身姿,雨记得她沁润的芬芳。这就是故乡的洋槐,也是我精神世界的依赖。 那时的我还是个毛头孩童,每当到了这个时节,就是我们这些幼童最快乐的时光。三三两两结伴到村头的大槐树下玩耍,在高大舒展的树冠庇护下,盘膝而坐打扑克,玩石子,抛玻璃球。欢乐的气氛充斥着每一条神经。再大些,那片树荫就成了我们几个玩伴学习交流的好场所,尤其是盛夏的傍晚,清凉的晚风吹拂着,那舒服的滋味至今让人难忘,这时我们便开始讨论今天的学习内容,各抒己见,争论不休。争论的激烈程度不亚于大型辩论赛。当了初中生,来这里的玩伴不知道为什么就少了,可能是长大了,就不爱凑这份热闹吧! 后来为了生计,我背起行囊,告别家人,来到了宝鸡这个地方,踏入了煤矿这个行业。从此,我的生活就与井下枯燥的工作结了伴。幽暗的巷道望不见头,微弱的矿灯照不亮生活的希望。累了,倦了,受欺了,我就会下意识地想起故乡村头的那棵老槐树。想起儿时的玩伴,想起爷爷在树下教导我,想起妈妈做的槐花麦饭。想着想着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快乐的地方,这时所有的疲惫,所有的委屈,都被轻松地化解,又重新燃起昂扬的斗志了。 乡愁是何物?对我而言乡愁不是简单的思念。而是具体的,触手可及的温度与激励。是老家那棵老槐树的枝芽,是那一串串洁白的花苞,是母亲做的可口的槐花麦饭,是年幼时期的童真,更是爷爷的谆谆教诲。在这漆黑的地心深处,我挖煤,扛着生活的重担,看着身边飞扬的煤尘,望着头顶微弱的灯光,内心深处却始终藏着村头的那棵老槐树满树的花香。 今天山涧的风又吹到了矿井深处,淡淡的花香,带着熟悉的味道飘进我身体里,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,享受这难得的恩赐,这一刻我的心又回到了故乡,好像年幼时依偎在母亲怀里的温暖自在。片刻,刺骨的寒风又把我拉回现实。努力整理一下思绪又开始了当前的工作。 身在地心,心向故土。那一缕洋槐花香,是我漂泊半生的精神慰藉,是我刻在骨子里的乡愁,无论我走得多远,无论我身处何处,无论前方的路多难,只要想起它,我就不会孤单,心底的光始终照亮我前行的道路。更不会迷失回家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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