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王友拴:又见槐花开 | |||
| 2026/5/29 14:44:56 散文 | |||
|
春风辗转,次第拂过街巷田野,送走了桃李的灼灼芳华,便如期催开了满树槐花。抬眼望去,洁白的花簇缀满枝头,层层叠叠,如云似雪,清浅的花香漫过晚风,沁入心底。又是一年槐花开,岁岁花相似,年年人不同,眼前素白烂漫的景致,轻易便勾起心底藏了许久的温柔旧忆。 老家的村口,曾立着几棵老槐树,枝繁叶茂,苍劲挺拔,不知伫立了多少春秋。它们像是沉默的守望者,陪着一代代乡人度过平淡的朝暮,也陪着我走过懵懂的童年岁月。每到暮春,便是槐树最盛大的时节。光秃秃的枝干上,一夜之间缀满细碎的花苞,青白相间,星星点点,不几日便肆意盛放,满树素白,不染尘埃。不同于桃花的娇艳、牡丹的雍容,槐花的美,是清淡素雅的,带着山野的质朴与纯粹,安静开在人间烟火里,不争春光,不逐繁华。 儿时的春天,总绕着老槐树打转。阳光穿过疏密有致的枝叶,细碎的光影落在地面,斑驳错落。一串串槐花垂在枝头,玲珑剔透,微风拂过,花枝轻颤,簌簌落下细碎的花瓣,像是一场温柔的花雨。我总爱和伙伴们站在树下,仰头望着满树芳华,伸手接住飘落的花瓣,捧在手心,鼻尖萦绕着清甜淡雅的香气,那是童年最纯粹的欢喜,简单又治愈。 那时的槐花,藏着最朴素的人间滋味。母亲总会趁着花开繁盛,采摘新鲜的槐花。鲜嫩的槐花,洗净沥干,拌上面粉,蒸熟之后,淋上香油和蒜泥,便是春日里最清甜的美味。一口下去,花香裹挟着麦香,软糯鲜香,满口都是春天的气息。偶尔也会做成槐花饼、槐花粥,清淡的甜香萦绕唇齿,那是独属于故乡暮春的味道,是烟火人间最温暖的滋味,时隔多年,依旧清晰难忘。 槐花盛开的日子,故乡的风都是温柔的。晨起推开窗,花香便随风涌入屋内,驱散晨起的慵懒;日暮时分,晚风裹挟着花香,拂去白日的喧嚣。老槐树下,是乡人闲谈的好去处,老人摇着蒲扇闲话家常,孩童追逐嬉闹,细碎的花瓣落在肩头、发间,平淡的岁月,便在这一树槐香里,变得温柔绵长。那时总觉得,槐花年年都会盛开,故乡的光景永远不变,亲人永远相伴,时光永远温柔。 后来远离故乡,奔赴山海,岁岁春去春来,行过很多街巷,看过无数繁花,却总觉得没有一处花开,能抵得过故乡的槐花。城市的春天繁花似锦,姹紫嫣红,却少了几分山野的澄澈、人间的烟火。辗转奔波的日子里,步履匆匆,早已无暇细细品味春光,心底的温柔,也渐渐被生活的琐碎磨得平淡。 今日偶然途经巷口,忽见几株槐树繁花满枝,素白如雪,清香袅袅,熟悉的景致瞬间撞入心底。还是记忆里的模样,清淡、素雅、温柔,不张扬、不夺目,却自带治愈人心的力量。春风依旧,槐花依旧,只是曾经嬉闹树下的孩童,早已褪去稚气,奔赴生活的远方。 又见槐花开,花开依旧,岁岁如常。原来世间最安稳的美好,便是四季轮回,花开有期。槐花从不轰轰烈烈,只是默默绽放,用一身素白装点暮春,用一缕清香温柔岁月。它历经风雨,年年如约而至,恰似藏在时光里的温柔期许,告诉我们纵使岁月匆匆,世事变迁,总有美好从未缺席。 一树槐香满庭芳,一寸光阴一寸暖。花开无语,岁月有言。愿我们历经世事沧桑,依旧如槐花一般,质朴纯粹,温柔向阳。在岁岁花开的轮回里,不负春光,不负流年,心怀暖意,静待每一场春暖花开,珍藏每一份岁月温柔。
| ||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