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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德海:人的命运与时代风暴——读梁晓声长篇小说《人世间》有感

2026/5/31 22:51:15    论文、读书
  梁晓声耗时八年打磨的茅盾文学奖力作《人世间》,是一部扎根市井烟火、镌刻时代浮沉的平民史诗。小说以东北城市棚户区“光字片”为叙事原点,以周家三代人的人生轨迹为主线,串联起上世纪六十年代至新世纪初整整五十年的社会变迁。没有轰轰烈烈的英雄传奇,没有跌宕起伏的权谋纷争,作家以朴素真诚的笔触,将上山下乡、恢复高考、改革开放、国企改革、棚户区改造等重大时代浪潮,拆解进普通人的柴米油盐、悲欢离合之中。让读者真切窥见:时代如浩荡风暴,每个人的命运都在其中浮沉摇摆,既被洪流裹挟牵制,亦凭本心坚守突围。

        时代从来不是遥远的宏观叙事,而是落在每个人身上的细碎风霜。人们常说“时代的一粒沙,落在个人身上,就是一座山”,《人世间》最动人的真实,便是道尽了平凡个体在时代风暴中的身不由己。五十年风云变幻,每一次社会变革都是一场席卷全民的风暴,重塑着一代人的人生轨迹与命运走向。在特殊的历史浪潮中,无数城市青年告别故土,奔赴乡村上山下乡,周家儿女的人生自此迎来分叉。长子周秉义顺应时代号召下乡插队,在时代变革中抓住机遇求学从政,半生奔走于家国责任与世俗规则之间,在时代浪潮中负重前行,却也终被时代的责任与枷锁束缚,一生难遂圆满;长女周蓉为追寻理想冲破世俗束缚,远赴他乡,半生辗转漂泊,在时代观念的更迭中,历经爱情的起落、人生的得失,见证着时代思想的解放与变迁。

       相较于光鲜顺遂的兄长姐姐,留守市井的周秉昆,更是万千底层普通人的缩影。他一生扎根光字片,没有逆天改命的机遇,没有轰轰烈烈的功业,只能被动承接时代变革带来的所有波澜。知青返程的就业困境、市场经济转型的生存压力、棚户区百姓的生计难题、亲人离散的人生变故,时代的每一次震荡,都精准落在他平凡的人生里。他曾困顿迷茫、挣扎无助,在生活的重压下屡屡碰壁,在命运的捉弄下饱经磨难。而光字片的邻里众生,更是时代底层群像的真实写照:有人在改革浪潮中抓住机遇逆袭人生,有人在时代转型中失去依托、跌落谷底,有人一辈子困于陋室,在烟火琐碎中熬过风雨半生。这些鲜活的人物命运,深刻印证了个体的命运从来无法脱离时代独立存在,时代的兴衰更迭,早已悄悄写好了一代人的人生底色。

      但《人世间》从未将普通人塑造成时代的牺牲品,在凛冽的时代风暴之下,藏着最滚烫的人性微光。梁晓声在书写时代残酷、命运无常的同时,更着力刻画凡人不屈的坚守与温柔的抗争。风暴席卷众生,有人随波逐流、迷失本心,有人却逆流而行、坚守本心。周秉昆一生平凡平庸,却是全书最坚韧的底色。他没有追逐时代的风口红利,始终守着家庭、守住善良,在贫寒困顿中赡养老人、扶持亲友、守护爱人。面对生活的重击、命运的不公、时代的落差,他从未怨天尤人、从未轻言放弃。他的一生,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却用日复一日的坚守,诠释了普通人对抗命运、对抗时代苦难的力量。

       妻子郑娟更是苦难中绽放的微光,自幼命运坎坷,历经人间至苦,却始终心怀温柔、向阳而生。生活的磨难没有磨灭她的善良,时代的动荡没有消解她的纯粹,她以柔弱之肩扛起家庭风雨,用包容与坚韧治愈着身边的每一个人。在人人追逐名利、浮沉躁动的时代浪潮中,周家儿女与光字片邻里们身上的善良、忠义、坚守与温情,成为抵御时代风暴、消解人生苦难的最好力量。这便是《人世间》最深刻的启示:时代可以决定人生的起落境遇,却无法定义人性的高度;命运可以捉弄凡人,却无法磨灭人心的微光。

       纵观全书五十年人间烟火、半生浮沉,我们得以读懂时代与个体的深层羁绊。每一代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时代风暴,每一个时代的普通人,都注定要在洪流中历经淬炼。时代塑造众生,见证平凡人生的起落浮沉;众生成就时代,以凡人的坚守书写时代的温度与厚度。半个世纪的风雨变迁,既有时代迭代的波澜壮阔,也有个体命运的无奈遗憾,更有平凡生命生生不息的坚韧力量。

       如今回望那段沧桑岁月,重读《人世间》,我们读懂了父辈的苦难与坚守,也读懂了命运与时代的共生关系。时代的洪流从未停歇,人生的风雨从未缺席。身处当下的新时代,我们依然行走在属于自己的时代浪潮之中,依然会面临机遇与挑战、迷茫与抉择。但这部作品告诉我们:不必畏惧时代的风暴,不必纠结命运的浮沉。个体或许渺小,力量或许微弱,但坚守本心、心怀善良、脚踏实地、向阳而行,便是普通人对抗无常命运、奔赴人间烟火的最好姿态。时代淬炼人生,平凡铸就不凡,这便是《人世间》留给我们最厚重、最温暖的人生答案。


作者: 陕西黑龙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选煤厂 刘德海
编 辑:胡九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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