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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 勇:龙凤村(小说)

2026/5/5 8:30:16    小说、故事、杂文
  天刚蒙蒙亮,龙凤村的大公鸡就扯着嗓子“喔喔喔”地打鸣,把整个村子从沉睡中唤醒。田甜揉着惺忪的睡眼推开木门,晨露的湿气混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,门口的南瓜藤像小蛇似的缠在竹竿上,翠绿的叶子间藏着几朵金灿灿的花,在晨光里怯生生地开着。屋檐下,几只母鸡昂着脑袋“咯咯哒”叫个不停,像是在炫耀自己刚下的蛋,给宁静的小院添了几分生机。

  田甜今年十八岁,眉眼清秀,皮肤是常年被山野清风拂过的浅蜜色,一双眼睛亮得像村边的小河,清澈又灵动。她刚高中毕业,没像村里其他姑娘那样急着外出打工,而是守着家里的几亩薄田,还有年迈的奶奶。村里人都说田甜傻,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,偏要困在这穷山僻壤里,可只有田甜自己知道,她放不下奶奶,更放不下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——这里的一草一木,一砖一瓦,都刻着她的童年,也藏着她对一个人的牵挂。

  那个让她牵挂的人,叫王壮。

  王壮比田甜大两岁,是龙凤村最壮实的小伙子,浓眉大眼,肩膀宽得能扛起半袋粮食,手掌布满了老茧,那是常年下地劳作、上山砍柴留下的印记。他性子憨厚,不爱说话,却心思细腻,从小就护着田甜。小时候,田甜在河边摸螺蛳,不小心踩滑掉进水里,是王壮奋不顾身跳下去把她救上来;田甜被村里的小孩欺负,是王壮攥着拳头站出来,把那些调皮蛋赶跑;就连田甜放学晚了,王壮也会默默跟在她身后,直到看着她安全走进家门。

  那时候的龙凤村,还很闭塞。进村的路是坑坑洼洼的土路,下雨天泥泞不堪,走一步滑三步;村里没有路灯,晚上天黑后,除了家家户户窗台上微弱的灯光,就只剩下虫鸣和蛙叫;孩子们上学,要走五六里山路,到邻村的小学去。田甜和王壮就是在那条山路上,一起走了整整六年。

  每天清晨,王壮都会提前站在田甜家的院门口,等着她一起上学。田甜背着书包,踩着露水,跟在王壮身后,听他讲上山砍柴时遇到的趣事,讲河里的鱼有多肥,讲山那边的世界是什么样子。王壮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量,像山间的风,吹得田甜心里暖暖的。有时候,田甜走累了,王壮就会接过她的书包,扛在自己肩上,大步流星地往前走,还会回头对她笑:“甜丫头,快点,别迟到了。”

  田甜记得,有一年冬天,下了很大的雪,山路被积雪覆盖,根本看不清路。王壮怕田甜滑倒,就走在前面,用脚踩出一条小路,让田甜跟在他的脚印里。走到半山腰时,田甜不小心崴了脚,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王壮二话不说,蹲下身,背起田甜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学校走。雪落在王壮的头上、肩上,很快就积了一层,他的耳朵冻得通红,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。田甜趴在他的背上,能感受到他宽阔的肩膀和沉稳的心跳,那一刻,她忽然觉得,有王壮在,就什么都不用怕。

  日子就像村边的小河,缓缓流淌,不知不觉间,田甜和王壮都长大了。田甜出落得亭亭玉立,成了村里最亮眼的姑娘;王壮也长成了挺拔的小伙子,成了村里人人称赞的好后生。村里的老人都笑着说,田甜和王壮是天生的一对,就像龙凤村的名字一样,龙配凤,再合适不过。

  可成长,总会伴随着烦恼。田甜高中毕业那年,奶奶得了重病,卧床不起。为了给奶奶治病,家里花光了所有的积蓄,还欠了一屁股债。田甜看着躺在床上虚弱的奶奶,又看着家里破败的房屋,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。她想外出打工,挣钱给奶奶治病,可又放心不下奶奶。

  王壮知道了田甜的难处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扛下了家里的重担,还主动帮田甜照顾奶奶。每天清晨,他都会先去田甜家,帮着喂鸡、挑水、做饭,然后再去地里干活;晚上,他会陪着奶奶说话,给奶奶擦身、喂药,直到奶奶睡着,才会回家。有时候,田甜看着王壮忙碌的身影,心里又感动又愧疚,她拉着王壮的手,轻声说:“王壮,谢谢你,你不用这么帮我的。”

  王壮挠了挠头,憨厚地笑了笑,眼睛里满是温柔:“甜丫头,跟我客气什么。从小到大,我都护着你,以后也一样。奶奶的病,我们一起治;家里的债,我们一起还。有我在,不会让你受委屈的。”

  那一刻,田甜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她知道,王壮的心里,一直都有她;而她的心里,也早就装下了这个憨厚老实、默默付出的小伙子。只是,她怕自己配不上王壮,怕自己的拖累,会耽误王壮的前程。

  这年秋天,村里来了一个扶贫工作队,队长是个年轻的大学生,叫林薇。林薇看到龙凤村的困境,心里很不是滋味,她决心要帮龙凤村摆脱贫困。她了解到村里的土地肥沃,适合种植果树,就提议村里发展果树种植产业,还联系了外地的收购商,保证果子能卖出去。

  村里的人都很犹豫,大家一辈子都在种庄稼,从来没有种过果树,怕种不好,血本无归。王壮第一个站了出来,他对大家说:“我愿意试!林队长是大学生,有文化,她不会骗我们的。我们不能一辈子都守着几亩薄田,穷下去,我们要试着改变,为了我们自己,也为了我们的孩子。”

  田甜看着王壮坚定的眼神,也鼓起勇气,支持王壮的决定。她跟着林薇,一起学习果树种植技术,每天泡在果园里,施肥、浇水、剪枝,忙得不可开交。王壮则负责开垦土地,搬运树苗,不管多苦多累,他都没有抱怨过。有时候,田甜累得坐在地上,王壮就会递上一瓶水,笑着说:“甜丫头,累了就歇会儿,有我呢。”

  日子一天天过去,果园里的果苗慢慢长大,长出了嫩绿的叶子。田甜和王壮每天都在果园里忙碌,看着果苗一天天成长,他们的心里,也充满了希望。村里的人看到他们的努力,也渐渐动了心,纷纷加入到果树种植的队伍中来。

  可就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,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,给龙凤村带来了灭顶之灾。暴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,山洪暴发,冲毁了村里的土路,也冲毁了刚种下去不久的果园。看着被冲倒的果苗,村里的人都哭了,大家的心血,就这样付诸东流了。

  田甜看着一片狼藉的果园,心里充满了绝望。她蹲在地上,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,嘴里喃喃地说: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我们的努力,都白费了……”

  王壮走到田甜身边,轻轻扶起她,擦去她脸上的眼泪,眼神坚定地说:“甜丫头,别难过。暴雨冲毁了果园,我们可以再种;冲毁了路,我们可以再修。只要我们不放弃,就一定能走出困境。你放心,有我在,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,一定会让龙凤村变得越来越好。”

  王壮的话,像一束光,照亮了田甜绝望的心底。她看着王壮坚定的眼神,点了点头,擦干眼泪,重新鼓起了勇气。在王壮的带领下,村里的人重新振作起来,大家一起清理果园里的淤泥,重新栽种果苗,一起修补被冲毁的土路。田甜也放下了心里的包袱,全身心地投入到重建家园的工作中,她和王壮一起,每天起早贪黑,忙碌在果园里、山路上。

  林薇也没有放弃,她联系了上级部门,争取到了扶贫资金,还请来了农业专家,指导大家种植果树,预防自然灾害。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,果园里的果苗重新焕发了生机,村里的土路也修好了,变成了平坦的水泥路。

  第二年秋天,果园里的果子丰收了。红彤彤的苹果、黄澄澄的梨子挂满了枝头,远远望去,像一片金色的海洋。收购商如约而至,以合理的价格收购了所有的果子。村里的人都笑了,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,这是龙凤村多年来,第一次有了这么好的收成。

  田甜的奶奶,在田甜和王壮的精心照顾下,病情也渐渐好转,能够慢慢下床走路了。看着奶奶欣慰的笑容,看着村里越来越好的变化,田甜的心里,充满了幸福。

  丰收的那天晚上,月光格外明亮,洒在龙凤村的每一个角落。田甜和王壮坐在村边的小河边,河水潺潺流淌,柳树的枝条像长头发似的垂到水里,萤火虫提着绿色的小灯笼,在岸边的草丛里钻来钻去。

  “甜丫头,”王壮转过头,看着田甜,眼神温柔而坚定,“我喜欢你,从小就喜欢。以前,我不敢说,因为我怕自己给不了你幸福。现在,我有能力了,我想娶你,想和你一起,守着奶奶,守着果园,守着我们的龙凤村,一辈子在一起,好不好?”

  田甜的脸颊,在月光的照耀下,泛起了淡淡的红晕。她看着王壮真诚的眼神,用力地点了点头,眼里含着幸福的泪水:“好,王壮,我愿意。我愿意和你一起,守着我们的家,守着龙凤村。”

  王壮笑了,笑得像个孩子。他伸出手,紧紧地握住田甜的手,田甜的手软软的,暖暖的,他紧紧地攥着,生怕一松手,就会失去。月光下,两个年轻的身影依偎在一起,身后是灯火通明的龙凤村,身边是潺潺流淌的小河,空气中弥漫着果子的清香和幸福的味道。

  后来,龙凤村的果树种植产业越来越红火,还发展起了乡村旅游,越来越多的人来到龙凤村,欣赏这里的美景,品尝这里的果子。村里的人都过上了好日子,盖起了新房,买上了汽车,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闭塞、贫穷的小山村了。

  田甜和王壮也结婚了,他们在龙凤村安了家,有了自己的孩子。每天清晨,他们都会一起去果园里干活,看着孩子们在果园里嬉戏打闹,看着村里的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他们的心里,就充满了满足。

  龙凤村的故事,还在继续。田甜和王壮,用他们的坚守和努力,守护着自己的家园,也守护着彼此的爱情。他们就像龙凤村的两棵大树,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,枝繁叶茂,生生不息。而龙凤村,也在他们的守护下,变得越来越美丽,越来越富饶,成为了大山深处一颗璀璨的明珠。


本网通讯员:陕西黑龙沟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选煤厂 李 勇
编 辑:王金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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