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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景瑞:在煤矿不多的几次下井

2026/6/10 15:35:08    散文
  生活里藏着许多从未体验过的第一次,有的轻松有趣,有的刻骨铭心。而在我人生中,为数不多的下井次数是亲身体验的过程,也是在地下留下深一脚浅一脚的经历,如同刻在心底的印记,让我知道了井下矿工的不易,读懂了矿工们的坚守与责任的重量。

  第一次下井是红土梁井,是跟随生产技术人员一起下的。红土梁井是尚义煤矿最早开的一个井,也是被岁月和神秘气息笼罩的一个老井,从开建到闭井经过了34年风雨,一共夺走16条生命。

  红土梁井确实给坝上地区的能源缓解做出了一定贡献。除供应本地煤炭外,还吸引张北、商都等地的农民赶着马车、牛车前来拉煤。陶瓷厂不是煤矿供煤,早就停产关闭了。

  面对如此深邃的矿井,那黑洞洞的井口仿佛能吞噬一切;兴奋,则源于对未知世界的好奇,我渴望探索这口老井深处的秘密;紧张的是,对井下的情况一无所知,害怕会遇到什么危险。在下井前,生产技术人员反复叮嘱我注意事项,教我如果抓住安全绳,如果观察井下的环境,他们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。我认真地听着,用力地点头,试图将每一个细节都铭记于心。

  昏暗的灯光,照映着巷道墙壁上的斑驳,好似是历史的痕迹。一股湿潮的冷气迎面袭来,带着兴奋泥土和煤炭混杂的味道,让人觉得有些压抑。身旁的轨道上,一列列矿车呼啸而过,嘶嘶沉闷的响声,震得都微微颤抖。我们抓着安全绳,一步一步地往下走着。安全绳来回晃着,人也跟着晃动,使人走在晃动之中,好像人遇到地震一样站立不稳。脚底下没有水泥台阶,顺着一边矿工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走过的泥土便道上小心翼翼地走着,一会儿滑一下,一会儿滑一下,让人在紧张中,好似屏住了呼吸一样,不可大意。

  好不容易落平,我的腿软的相当厉害。同伴们问我腿软不,我如实回答软的不行。他们把我安排在安全峒里休息,不让继续跟着在巷道里穿行。

  第一次下井没有达到理想的目的。在出井口的时候,感觉上来要比下井好些,腿能用上劲,一股脑的往上爬。当看到井口有亮的时候,信心更足了,一路弯腰向上爬。

  休息两天后,又跟随安全生产技术人员一起下大坝沟井。这是第一次下大坝沟井,第二次是跟着矿长杨宏一块下的,第三次是煤矿归张矿集团后,陪集团宣传部下井拍影视片。一共下过三次。第一次下大坝沟井就让人感觉比较舒服,比红土梁井强多了。大坝沟井是红土梁井的接替井。这座自行设计、自行建设的矿井,历经六载寒暑,终于在1988年6月8日正式投产。

  第一次下大坝沟井,就坐人行车下的,一伙人都跨进人行车,把保险铁链子挂好,人们一路斜下,一路凉爽,矿灯把人行车以及两壁照得通亮,就好像我们座在小汽车看路边风景一线,一切的东西都甩到后边。落平进入大巷,不论是木支护,还是工字钢支护,都整齐排列,风筒也吊挂整齐。矿灯照在前方,放心可以前行。心不用提心吊胆,也不用紧张。

  当我继续在大巷中前行时,矿工们已充满活力地铺满了前进之路,他们焕发着力量,奉献着人生,挥舞着钻机,奏响着礼炮。采掘出矿石、踩出声响,踩出人生色彩,踩出一生的光亮。不管前进的道路多么艰难险阻,不管工作环境多么恶劣,一个信念,安全加智慧的生存,安全生产多拿进尺,多出煤、多挣钱,一个自豪,建矿和生产都是矿工的功劳、是他们洒满了汗水。

  谁不希望生活轻松、浪漫,然而,生活总是有时的无可奈何,生存迫使你走进矿井,踏入以前矿工所走过的路,无怨无悔的走下去,甚至一代一代的走下去。矿工走入矿井,心中总是充满信心、总是憧憬未来的生活,有时满怀壮志地一路走入,当现实的残酷,付出的回报,让矿工们迷惘、彷徨,坎坎坷坷的路相随着矿工的脚步,于是学会了借酒消愁以烟解闷,于是便有了矿工都会喝酒的一说。也许没有比脚更长的路,只有你去努力,没有过不去的坎,也许有许多东西不能梦寐以求,心中却不能没有信念。

  矿井里吹来的凉风令矿工们顿悟,情不自禁地感知生命的岁月随遇而安,到矿井的深处去感受春天,面对岩石激荡人生的旋律,伴随煤炭被拉到地面倾听心灵世界的欢呼。矿工所在井下走过的路过于平凡,似乎有一丝酸味一缕苦涩,让总是思念它的淳朴、真实与自然,久久缠绵、深深地沁人肺腑,因为矿工的理想,曾经溶化于井下与地面走过的一段特殊之路。

  来到井下,并不是想象中的黑暗无边,只是尽然有序,忙着而有序。工人们汗流浃背,机械轰鸣,全部的一切都透着了力量,又让人感到震撼。我突然又想起老师讲过的跪求矿工的故事,他们就是为了社会的发展,黑夜中默默不闻地无私付出,他们的难和付出,值得我们所有人钦佩。

  站在矿井深处,我感觉到了生命的渺小,也感觉到了人类的伟大。那份只是生存,是为发展,不畏艰险的精神,令人惊讶,也令人动容。

  大阳坡井只下去过一回。说实在的,大阳坡井不如大坝沟井,比红土梁井强一点。随着一声清脆的信号铃响,人行车开始缓缓地向下开进,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。车轮与轨道摩擦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声响,车身微微震动,开始向地心深处进发。

  随着深度增加,四周彻底被黑暗吞噬,只有矿灯射出的光束在岩壁上跳跃。耳边是风机巨大的轰鸣声,那是矿井的“肺”在呼吸,输送着维持生命的氧气,排出潜在的隐患。温度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,反而有一种深入地下特有的阴凉与静谧,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,感受到大地的脉搏。

  大约十几分钟后,人车停稳。我们来到了+850水平的主巷道。空气中混合着煤炭特有的气味、岩石的尘土味以及淡淡的爆破残留气息。我们沿着运输大巷前行……

  大阳坡建于1964年10月,4年后的1968年10月才简易投的产。它与红土梁井一样,由于建井条件差、技术力量跟不上,采用过去的土法,与后来要求的质量标准化矿井相差很大距离。有些局部特别脏乱差,矿井顶板压力大,上山、小巷支护的质量相当差,维修难度很大。

  井下,没有地面的清风与暖阳,只有湿润的水汽混杂着淡淡的煤尘气息,扑面而来。巷道弯曲地向黑暗深处延伸,岩壁粗糙坚硬,布满深浅不一的纹路,像是岁月镌刻的痕迹。巷道里,零星的矿灯在黑暗中点点闪烁,是井下唯一的光亮。四周安静极了,只能听见通风设备均匀的声响,还有脚步声、心跳声。

  安全技术人员介绍说,井下工作看似枯燥,却容不得半点马虎,每一次细致检查、每一步规范操作,都是对自己、对同事、对家庭的负责。

  行走在幽深的井下,没有喧嚣,没有繁华,只有矿工日复一日的坚守与付出。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,只有一群普通人在黑暗中默默耕耘,用汗水换取万家灯火的安稳。他们远离阳光,把黑暗留给自己,将温暖与光亮送到地面,撑起了平凡生活的安稳与美好。这一刻,我心中的忐忑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满满的敬畏与感动。

  大永胜井下过两次井,第一次下井是与通风瓦斯员张风启一起下的,给井下写安全标语;第二次是与安全副主任柳占一起下的。本想让他好好介绍一下大永胜井的情况,而柳占这个人心眼短、人品差,下井到巷道走的飞快,把我一人甩在后边,是三反五次的喊才叫回来的。大永胜井卖给天津私人业主胡宗连后,他在大阳坡井当了几天主任。期间,私卖矿井财产,被人举报,是某些领导的出面帮助,才让法院判了监外执行,留了个有退休的资格。

  每次踏出井口,阳光洒在身上,温暖又明亮,微风拂过脸颊,我忽然觉得,眼前的蓝天白云、暖阳清风,都是无比珍贵的幸福。这难忘的几次下井,都是一次全新的体验,更是一次精神的洗礼。我也看见矿工在平凡岗位上的坚守与伟大,读懂了岁月静好的背后,是无数人的默默负重前行。

  夕阳已染红了红土梁镇的丘陵。回望那深邃的四个井口,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意。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与这片土地、每个井口,以及那些在黑暗中点亮光明的人们,紧紧联系在了一起。


本网记者:冀中能源张矿集团 杨景瑞
编 辑:王金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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