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王新昌:贫困山区的教育何时才能腾飞 | |||
——读刘醒龙长篇小说《天行者》有感 | |||
| 2026/6/18 15:01:14 论文、读书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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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尺讲台藏山海,一身清贫守初心。读完刘醒龙斩获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《天行者》,心底久久萦绕着沉重与动容。这部扎根乡土的写实之作,以深山界岭小学为缩影,聚焦二十世纪后半叶乡村民办教师的真实生存境遇,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刻意的煽情,只用朴素真切的文字,撕开了贫困山区教育最真实的伤疤。书页合拢,一个沉重的问题始终萦绕心头:扎根深山的贫困山区教育,历经无数坚守与苦难,究竟何时才能真正腾飞? 《天行者》刻画的界岭小学,是无数偏远山区乡村学校的真实缩影。这里没有窗明几净的教室,没有齐全先进的教具,破旧的校舍漏风漏雨,简陋的讲台斑驳陈旧,寥寥数名教职工,撑起了大山数十个孩子的求学梦想。余校长、孙四海、邓有米三位民办教师,是这所深山小学的脊梁,也是乡村教育最卑微也最崇高的守护者。他们数十年如一日驻守深山,手持粉笔、身伴青山,日复一日教书育人,承载着大山孩子走出穷山僻壤的希望,书写着基层教育者的赤诚与坚守。 最令人心酸的,是这群乡村教育行者极致的付出与卑微的境遇形成的强烈反差。他们承担着和公办教师同等繁重的教学任务,包揽了学校所有琐碎事务,既要传道授业、看管学生,还要修缮校舍、筹措教具,耗尽青春与心血深耕乡村教育。可现实却无比残酷:他们拿着微薄甚至时常拖欠的薪水,生活清贫拮据,常年粗茶淡饭、布衣陋室;他们身处制度的边缘,没有正式编制、没有体面待遇、没有身份认同,毕生期盼的转正名额寥寥无几,甚至需要倾尽积蓄、四处奔波争取本该属于自己的权益。更令人唏嘘的是,有人耗尽半生坚守,最终不仅没能转正,还要为工龄、待遇奔波妥协,半生奉献,几近归零,这份荒诞与委屈,道尽了民办教师的时代困境。 但苦难从未磨灭他们的教育初心。书中所言的“界岭的毒”,从不是执念与固执,而是扎根心底的责任与信仰。他们本有机会离开深山、奔赴城市,拥有更好的生活与前程,却一次次选择留下。因为他们深知,大山里的孩子,唯有读书能改变命运,唯有教育能斩断贫困的代际传递。面对师资匮乏、资源贫瘠、生源流失、家长漠视的重重困境,他们从未轻言放弃。清晨的朗朗书声、深夜的点点灯火、山间的育人足迹,都是他们对抗贫瘠、守护希望的见证。他们以凡人之躯,扛住了时代的缺憾与教育的荒芜,用清贫的一生,托举起大山孩子的未来,让荒芜的深山始终留有教育的微光。 刘醒龙以冷静写实的笔触,不仅描摹了民办教师的个人苦难,更深刻揭露了贫困山区教育结构性、长期性的困境。山区教育的落后,从来不是单一问题,而是资源失衡、制度滞后、地域局限、观念桎梏的多重叠加。城乡教育资源的巨大鸿沟,让山区孩子从求学之初便输在起跑线;师资力量的薄弱与人才流失,让乡村教育难以突破瓶颈;部分山区根深蒂固的短视观念,让教育的价值难以被真正重视;而曾经的制度短板,更是让无数乡村教育奉献者寒心。这些困境交织缠绕,如同层层枷锁,困住了山区教育发展的脚步,让无数坚守者步履维艰,也让山区教育的腾飞之路,漫长而坎坷。 合卷沉思,《天行者》的价值,从来不止于歌颂教师的无私奉献,更在于以苦难为镜,叩问乡村教育的未来。数十年岁月流转,如今的乡村教育早已告别了书中食不果腹、校舍破败的艰苦岁月,脱贫攻坚与教育扶持政策的落地,让山区学校焕然一新,师资补给、硬件设施、教育补贴不断完善,乡村教育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。但不可否认,城乡教育的差距依旧存在,优质师资短缺、教育理念滞后、特色教育缺失、生源不稳定等问题,依然是阻碍山区教育腾飞的核心难题。 贫困山区的教育腾飞,从来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,而是一场需要久久为功的坚守与革新。它需要制度的兜底护航,完善乡村教育保障机制,尊重每一位基层教育者的付出,让坚守者有尊严、有保障、有希望;需要资源的均衡下沉,打破城乡教育壁垒,让优质师资、先进理念、教育资源源源不断流向大山深处;需要观念的迭代更新,让山区群众真正重视教育、相信教育,让读书改变命运的信念扎根人心;更需要一代代教育人的接续传承,如同界岭小学的老师们一般,心怀热爱、躬身深耕。 三尺讲台系国运,一寸丹心育桃李。《天行者》中的民办教师,是平凡的普通人,更是点亮深山的天行者。他们用半生清贫坚守,铺垫了山区教育的基石,照亮了大山孩子的前路。如今,时代的接力棒已然交接,贫困山区教育的腾飞,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。相信在制度护航、资源赋能、初心坚守的共同助力下,深山教育的微光终将汇聚成炬,跨越山海、冲破桎梏,让每一个大山孩子都能向阳生长,让贫困山区的教育终迎振翅腾飞、向阳盛放的明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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