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侯丽娜:粽香里的牵挂 | |||
| 2026/6/27 15:30:57 散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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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年端阳日,家家户户门前挂起青青艾叶,空气中飘着粽叶与糯米的清甜。每当这个时节,心底最先涌上的,是对远在陕北窑洞里外婆绵长的牵挂。黄土铺就的陕北高原上,一孔冬暖夏凉的老窑洞静静卧在村落里,那里盛满了外婆一辈子的烟火,也装着我童年最珍贵的端午记忆。 母亲远嫁西安,从我记事起,陕北便是我遥远又珍贵的故乡。早年交通不便,路途辗转,能踏进这孔窑洞的次数少之又少,大都是在春节、暑假,才有机会奔赴那片黄土地,见见最亲的外婆。 难得有一年端午节,我有幸跟着母亲一路奔波回到陕北。刚跨进院门,粽叶的清香就从窑洞里漫了出来。原来是外婆得知我们要回去,早早就守在窑洞灶台边备好了食材,泡得圆润饱满的糯米和小米、油润沙软的咸蛋黄、蜜枣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整整齐齐摆着。那时的外婆身子硬朗,坐在炕边,她的手粗糙且温暖,一片片粽叶在她手中翻转、填米放馅、捆紧棉线,动作从容又熟练。舅舅姨姨们一大家子人围坐在土炕边闲聊陪伴,外婆记得我最偏爱咸香浓郁的肉粽,便特意多包了许多,连同蛋黄粽一起放进大铁锅慢火焖煮。温热的水汽填满整孔窑洞,粽叶的清冽混着肉香四处弥漫,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粽子,是独属于外婆、独属于陕北端午的人间至味。那一口口香甜,深深烙印在我的童年记忆里。 后来学业渐渐繁重,日子匆匆忙碌。去往那孔窑洞的机会越来越少,待我毕业工作后,回去也多集中在过年,再也没能恰逢端午,自然再也吃不到外婆亲手在窑洞里包出来的粽子。岁月不饶人,如今外婆已是九十八岁高龄,将近百岁老人。这些年她身体大不如前,常年瘫痪在床,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,坐在窑洞前为我们包起满盆香甜的粽子。而我忙于工作,步履匆匆,回去看望她的次数寥寥无几,心底藏着无数牵挂,也藏着深深的愧疚与遗憾。 外婆一生温厚善良,从前只要我们踏入窑洞,她总会变着花样在窑洞里做各种陕北特色美食,把最好的都留给了我们。如今几位姨舅轮流在这孔窑洞照料外婆,我的母亲也几次远赴陕北轮流照顾,每次都是在窑洞里留守半年多,日夜贴身陪护在外婆身侧,细心照料老人的起居日常,替我们晚辈守住陪伴,守住孝心。 如今,市面上的粽子花样年年翻新,甜口咸口一应俱全,可无论怎么挑选品尝,终究复刻不出当年陕北窑洞里那股质朴醇厚的粽香。每到端午这天,粽香四起之时,这份牵挂便愈发浓烈。我总会主动拨通姨姨们的电话,仔细询问外婆的身体近况,盼着老人安稳无恙、平安顺遂。 一粽牵两地,一香寄深情,这缕缕粽香里,藏着童年窑洞的温柔回忆,更藏着我们一家人对卧病外婆放不下的惦念与牵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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