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侯民昌:父亲跨越51年的合影和笑得最灿烂的照片 | |||
| 2026/6/27 21:41:36 焦点话题 | |||
![]() ![]() 在自媒体时代到来的时候,很多信息会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来。2026年1月21日中午,装车队的赵步宽忽然跟我说:“有人在抖音上刷到了你父亲的照片。”我将信将疑,他打开微信,让我看了照片,并说:“我发给你朋友郝卫东,让他转发给你吧。”我答应了。 下午我去大哥家,跟大哥聊起这个事。很不巧,郝卫东跟我大哥也挺熟的,他就同时将这照片,用微信发给了我们兄弟两个。于是,我跟大哥讨论起这张跨越时空51年的照片的来历!照片上的五个人,在右上角的就是我的父亲侯清泰,时年45岁,彼时我刚刚出生1岁半。他跟他们单位的五个人合影,欢送第一排中间那位同志荣调往其他矿。他们是在山西省灵石县富家滩矿的瓦斯检查队工作的。大哥当时已经20岁,已到孝义县的高阳矿工作。 父亲年轻时当过兵,他记得最深的事情:是抗美援朝时期,他乘坐的运兵专列行驶到内蒙古时,中美双方签订了板门店停战协议,从朝鲜战场上撤退下来第六批志愿军,战争暂时终止了,很多志愿军战士都是缺胳膊少腿的,还有很多战士为保家卫国长眠在了朝鲜异国他乡的土地。他没有走上战场,就退伍回了山西平遥县东泉镇木瓜村的老家务农。后来,汾西矿务局在晋中榆次招井下工,他以退伍兵的身份去参加考试,成为富家滩矿的一名井下职工。除了瓦斯检查工,他还干过钉道工。他们那时的井下工作条件非常恶劣,当时的生产力非常低下,打眼放炮,用镐刨煤,井下工作面都是木头棚子作为支架,他们还得猫着腰在工作面里来回穿行。“四块石头夹块肉”是他们那代煤矿工人的真实写照,当时的工资收入也是非常的低。下了班,劳累了一天的父亲还要给家里一大家子人做饭,因为母亲得了很严重的精神病。后来,父亲没有办法,就告诉上小学3年级的大姐说:"孩子,只能委屈你了,你今后就辍学在家里,帮着做饭.洗衣服和照顾弟弟妹妹吧!"就这样,大姐眼泪巴巴的离开了她心心念念的小学老师和同学们,不得不回家给6口人做饭,做家务,照看年幼的弟妹。上学这个事情也成了大姐心里一生的遗憾。这可能就是当时社会上"苦老大"说法的由来。 过年的时候,富家滩矿上举办春节文艺街头汇演。我记得有个非遗表演叫"背棍",据说,因为在元宵节期间,孩子们常常坐在大人的肩膀上看热闹。受到这一场景的启发,当地人开始选择一些小孩进行表演,由大人将他们顶在肩膀上走上街头。后来,这一表演形式发展出新的方式,背棍逐渐取代了肩膀,成为将孩子托起的工具。我有幸被选上爬到高高的铁棍架子上,下面有个人背起架子,走在热闹的人群里,可惜我最后竟然在上面睡着了!下面的人群发出笑声,大家赶紧让我下来了。呵呵,想起来也是很好笑的事情。过了1年,父亲也调到了孝义县的高阳煤矿,从此父亲2-3个月才回家一趟,他跟大哥在高阳矿上班,我在富家滩矿玩耍成长。家里母亲基本不与我沟通,只有哥哥姐姐们与我聊的多一些。每次父亲回来,都是我最高兴的日子,年富力强的他把我高高举起。高兴两天,父亲又走了,我的世界又变得寂寞下来......直到我6岁的时候,父亲在高阳矿附近的三多村租下了窑洞,我们全家才举家搬迁到了高阳矿。我们全家团圆了,我在两年后,到矿子弟学校上了一年级,19岁的郭金娥老师中专毕业后,成为了我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。父亲那时也不下井了,调到茶炉房给矿区职工家属烧饮用的热水。全家的生活渐渐走上轨道。后来二哥在水峪矿招了工,二姐接了退休父亲的班,我和三哥都考上技校有了工作。父亲的负担越来越少,子女们纷纷开始成家另过。家庭成员越来越少,母亲1990年去世后,就剩下父亲.三哥.三姐.我。后来三哥结婚,三姐也出嫁了,父亲变得沉默寡言,更加不苟言笑了。我也毕业分配成为煤二代,成为地面以下200米的井下机电工人。不过生产条件和安全系数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退休后的父亲因为身体有肺部问题,倔强的他不服输,坚持每天5点起床,到附近的山上锻炼身体。偶尔,他也帮忙去幼儿园接接孙女们,直到我结婚后,生下了家族唯一的男孩,父亲笑得合不拢嘴,侯家终于有后了,他的人生趋向圆满了。 在我印象中,父亲经常是不苟言笑,绷着个面孔。在他留下的照片中,笑得很灿烂的不多见。直到我翻相册时,才偶然找到了这么一张父亲笑得最灿烂的照片。那是他与自己的三个孙女,一个外甥的合影。当时年届72岁的他,儿孙满堂,正是人生老年后,幸福时刻的来临! 照片是个好东西,可以为我们留下亲人在世上来过的痕迹,并让我们记着他们与我们曾经的连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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