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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李云江:大山深处双燕飞（小说） | |||
| 2026/6/30 15:21:20 小说、故事、杂文 | 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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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八七年的暮春，烟雨缠上了连绵的青山。 层层叠叠的云雾压在青冥山的山脊上，把偏僻的赵家坳裹得严严实实。山风卷着细密的雨丝，穿过错落的土坯房，拂过田埂上刚冒尖的秧苗，也吹乱了村口老槐树下少年的额发。 赵昌正背着半篓刚采的鱼腥草，裤脚沾满了泥泞，笔直地站在树下避雨。他刚满十八岁，是这深山坳里为数不多读完高中的年轻人。眉眼清俊，骨架挺拔，只是常年扎根大山，肤色是健康的麦色，一双眼睛亮得像山涧清泉，沉稳又执拗。 雨势渐密，沙沙的雨声盖过了山间的鸟鸣。就在这时，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轻微的喘息，从泥泞的山道尽头传来。 细雨朦胧中，一个纤细的少女身影快步走来。 同是赵家坳的孩子，李小燕比赵昌正小两岁，是山村里出了名的温顺姑娘。她自幼命苦，母亲体弱多病，家里弟妹众多，早早便扛起了家里的大半农活。本该读书的年纪，她却只能辍学在家，洗衣做饭、上山采药、下地耕种，一双细嫩的手早早磨出了薄茧。 走到老槐树下，李小燕抬头，猝不及防撞进了赵昌正的目光里。 在赵家坳，赵昌正是遥不可及的存在。他爱读书、有主见，气质干净，和村里粗糙朴实的庄稼汉子截然不同。村里的姑娘们大多悄悄敬佩他，李小燕也不例外。只是她自卑怯懦，家境贫寒，从未敢主动和他多说一句话。 声音细细软软，像春雨落在青石上，轻柔又好听。 李小燕猛地抬头，眼眸清亮，满是错愕。她连忙摆手，往后退了半步：“不用了昌正哥，我马上就到家了，不碍事的。” 赵昌正却没收回手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：“淋雨容易着凉，你家里还等着你回去做饭。披上，等雨停了再还我就好。” 李小燕看着他澄澈真诚的眼神，心头一暖，鼻尖微微发酸。她犹豫片刻，终究还是轻轻接过了蓑衣，小心翼翼地披在身上。蓑衣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，还有少年干净的气息，稳稳地裹住了她微凉的身子。 雨雾缭绕，青山静默。老槐树的枝叶舒展，为两个少年少女挡住漫天风雨。 李小燕抬眸，望向他坚毅的侧脸。烟雨朦胧中，少年的目光穿透层层云雾，明亮又坚定。 从小到大，所有人都认命，都觉得山里人天生就该守着穷山僻壤，熬一辈子苦日子。可眼前的赵昌正，偏偏不肯认命。 无论前路多难，她信他。 村口的老槐树上，不知何时飞来了两只山燕，并肩落在枝头，羽翼轻颤，叽叽喳喳地叫着，清脆婉转的声音，划破了深山的寂静。 自此，深山有双燕，初遇春风，静待高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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